第13章 非常日記(十)(1 / 2)

4月1日晴

程一濤中午回到宿舍,發現床上放著一張紙條。是林眠讓人帶給他的,說是要讓他幫一個什麼忙。程一濤問宿舍的其他人,有人告訴他是別的宿舍的人帶來的。上麵說下午在某一個教室見。

整個中午,程一濤一直在想為什麼林眠會找他呢。他沒有睡午覺。大家也沒睡。有人說:“可能是林眠看上你了。”

“她看上我,我還看不上她呢。”程一濤給自己上著勁。

“你可別成了第二個馬飛。”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程一濤心裏癢癢的。下午沒課,他一走,我們就躺下來睡覺。我們也在想,林眠找他幹什麼呢?

這時,那個送紙條的人進來了,問程一濤走了沒有。我們說走了。他就笑。我們不明白,他說:“今天是什麼節啊!”

我們恍然大悟。愚人節。

晚上,程一濤回來後什麼也沒說,像沒事人一樣。逍遙派瘦長老就問他下午見沒見著林眠。程一濤笑著罵道: “他媽的,是那個龜孫子幹的?”

瘦長老卻不饒他:“看來,你對林眠還是很有意思的嗎?”

“誰對她有意思了?”

“別裝了。吃著碗裏的,還謀著鍋裏的。”

4月5日晴

聽說選美大賽就要開始了,北方大學報名的女生達到一百人。

人們最關心的是林眠有沒有參加。有一天,中產階級藍調終於從他的女朋友那裏得到消息。原來他的女朋友的好友也報了名,她在報名冊上發現了林眠的名字。

人們這才安心了。仿佛又有了可以興奮的話題,又有了可以等待的未來事件。

我也不例外,但我總覺得這非常地無聊。

4月10日晴

實際上,無聊常常是從剛剛睡醒的那時刻到來的。睜開眼睛,看見太陽照得屋子裏亮亮的,屋子裏安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趕緊坐起來,以為是睡了很久很久。一看,好多人都在睡,仔細一聽,外麵也很安靜。然後就是發呆,什麼也沒想好像什麼也想了。人生沒有任何目的,這個下午更是沒有任何目的。魯迅說得狠,他說“人醒了無路可走是必然的事”。他可真是把人看透了。

似乎睡得太久的緣故,頭有些悶,身子也有些發軟,索性又躺下。我想起去年冬天跟著邊大師學氣功的那陣子。那時候,身體真好,精力也很旺盛,就是他們說得太玄了。聽說那個班今年還在辦,但很多人都退出來了。邊大師曾說要給我們表演用氣點紙的功夫,我沒有看到,據說他後來根本就沒有表演過。可是他辦學習班掙了很多錢。這一點是我看不起他的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邊大師說世紀末是世界末日,他要拯救我們。我想,就我們幾個心理不正常的人活在世上,其他的人都死了,尤其像林眠那樣的女人也都死光了,我們即使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一起死掉。可是邊大師非要拯救我們。文藝學教授也對他們的氣功什麼的不感興趣,他讚同世俗人生。我也一樣。我還是不願意做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