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躺在床上胡想著,我發現無產者也醒了,同樣猛地起身,覺得到了世界末日,然後他又慢慢地躺下,可能也和我一樣地茫然而無力。陸續地,其他人都醒來,然後又躺下。然後有人打了個哈欠,開始說話。世界又恢複了往日的意義。最後,其他人都出去了,隻留下我和無產者。
他歎口氣。我也歎口氣。他說: “你在想什麼呢?”
我就給他說了。
他沒笑,卻一本正經地說:“唉,我要是想通人死以後的事,我就不愁了。”
原來他一直發愁的就是這個問題?
4月12日晴
上大學以後,一種奇怪的念頭常常折磨著我。我總覺得一切都與我想象的不一樣,一切都失去了意義。有時候,我突然想自殺。我想,自殺可能能顯出我存在的意義。特別是在星期天早上,我醒來發現宿舍裏沒有一個人,是的,連我自己也不存在了。那種生命無意義的感覺便非常強烈,我就想起自殺。
我看過很多人寫的詩人自殺的評論和記述。那些人和我一樣,心裏上都似乎有這樣那樣的毛病,有著天生的缺陷,所以便和常人不一樣。他們的自殺是必然的,他們因此而永生。是永生嗎?我常常問自己。他們知道自己永生了嗎?
然而他們留給了世界意義。
我聽過心理學方麵的報告,我也知道我至少已經得了兩種病:自閉症和抑鬱症。我常常為此而發愁,可有什麼辦法呢?
4月15日晴
今天的晨報上登了選美大賽的結果。林眠頭帶桂冠,雙手高舉鮮花。
她得勝了。
人們都爭著看那份報紙,仿佛從來沒見過她一樣。實際上,這是預料中的事。
林眠忽然間成了校園裏的明星。如果說過去她的一切都讓衛道士們感到不滿的話,現在她找到了幫手,那就是媒體。俗話說,假話說得多了也就成了真理。時尚的事物宣傳多了也就成了正統的。
晚上熄燈後,逍遙派胖長老歎口氣道:“你說,現在可能哪個黑社會或者大富豪正在打聽林眠的消息呢。比如她的家庭,她的三圍,她的男友。”
“聽說女人上床的時間長了,腰就會變粗,你說林眠怎麼就一直沒變。”“另一個也尋思著說。
“你怎麼知道沒變?你量過啊?”中產階級白領終於找到了話柄。
晚上,我又在夢中和林眠做愛。半夜裏醒來,床濕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