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 2)

“奴才告退。”胤禛倒是沒再僵著,趁著康熙爺還沒狠狠將腳踹過來,他就機靈地奉旨“滾出去”了。

四貝勒這一走,端的是瀟灑自如。

難道四爺是真的被府上小鬼附身了?實在瞎了一群人的眼。

李德全在門口瞧得清清楚楚,四阿哥在笑啊,頂著半邊臉的五指山在笑,這位爺正笑得渾不在意的。伴隨著康熙爺風風雨雨多年走來的李總管被四阿哥嚇著了。

乾清宮這種大陣仗,壓根就不需要人刻意傳消息,很快就鬧得宮裏宮外皆知,四貝勒觸怒萬歲爺,失寵了。

自由聰明人,暗笑嗤笑,失寵?四阿哥什麼時候得寵了?

康熙爺對此閉口不談。李德全壓根不敢說起經過。

太子爺心中詫異,卻理不出頭緒,實在不明白老四這是怎麼惹怒皇阿瑪了?或許……太子爺突然沒再往下去想。

至於滾出宮回府思過的四爺,也不難知曉外頭的動靜,想來康熙爺因著東宮太子遷怒他人是尋常事,而若是因著一個不怎麼得寵的四子再去遷怒東宮,康熙爺從來不做這等事。

太子爺如今在前朝被康熙爺指揮得十分忙碌,一時間也沒去老四府上看望,何況康熙爺那句“回府思過”,也不曉得是否允許別人去拜訪勸勸?

反倒是胤禛靜下心來陪著兒子,心思更是沒有丁點兒失落,原本就沒有的東西,誰能教教他怎麼再失去?嗬!

任由弘暉抓著他的大掌翻來覆去玩,胤禛心裏清楚,這輩子不能失去的究竟是什麼。

一晃又是五天過去了,今日十六,胤禛還未得到康熙爺赦免,倒是眼下真出不得府去,卻是吩咐了福晉那拉氏跑一趟宮裏。

四福晉心裏忐忑,又有些酸酸的,說不出是埋怨四爺惹惱了康熙爺,又或是擔心四爺一蹶不振。進了宮,先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看著德妃娘娘不冷不熱的模樣,四福晉勉強撐著笑臉說了幾句,很快就告退了。

自打四福晉進宮來,就被許多眼睛盯上了,可惜想看戲、想抓把柄、想笑話的人們都不能如願了。她進宮隻是替四爺辦一件事,礙不著任何人的事,“十三弟,這是爺讓我帶進宮送來的。”

張旭的草書古詩四首。其實四爺府上還有一匹好馬,可惜沒法子送進宮的。

這字帖得多難得?這不是十三最愛的字帖,可打開長盒子,將東西拿出來一看,十三立刻紅了眼睛,他隻是偶爾有一次提起了,四哥便記住了。

如此狂放張揚的字,大概像極了如今不再隱忍的四哥?十三心中有些恍然。雖然那日事端隻有乾清宮的人知曉,但時間久了,難免流出些消息,聽說那日的四貝勒張狂極了。十三並不能切身體會四哥的心情,但竟是十分羨慕。

“四嫂。”十三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明明應該向四哥道謝的。

“爺說可惜了,不能當麵給十三弟慶祝生辰,還請十三弟寬心。”四爺僅說了這幾句,四福晉一一道來。然而,作為妻子,她還是忍不住微微垂淚,想起四爺提筆想要寫信,又生生停了筆,她知道,四爺怕牽連了十三。

十三重重點頭,紅著眼睛對四福晉笑了笑,“我不擔心,請四嫂轉告,請四哥保重。”有時候,說再多,也不如將來做得多一些,胤祥心中如是想著。

目送四福晉離去,十三回屋瞧著字帖發愣了好一會兒,隻覺得捧在手裏有些發燙。又吩咐連木擺下筆墨,既然四哥送他這樣的字帖,他便用心去學,即便這般張狂從不是他的。

小太監連木在十三阿哥跟前伺候三年多了,雖然心裏不安,怕主子受了四爺連累,但小太監不敢有所表露,四福晉送禮來,竟是今日主子收到的頭一份生辰禮。

四福晉進宮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話,第一時間消息傳去了康熙爺耳朵裏,李德全小心翼翼伺候著,這幾日萬歲爺火氣大得很。

“李德全,你給朕說說,老四那天發的什麼瘋?”康熙爺一直沒想明白,又再三思量,難道為人父的就不能教訓兒子幾句了?反了他個小混賬了!

老四心思純正,覺得受委屈?康熙爺嗤笑,純正個鬼!

李德全想哭,萬歲爺啊,這問題您讓奴才怎麼回話?索性康熙爺並不是真的想從李德全個太監嘴裏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