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爺又等了半個月,愣是沒從老四府上再傳出任何消息,就是京郊的那處莊子裏,據探子回報,也是安安靜靜地沒再出半點鬼神亂子。
其實,自打四爺被罰回府裏思過,齊慕就給莊子上的趙大寧去了消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看著歸塵,不能再讓這位小齊兄弟惹出怪事兒了。雖然,他們都不知道歸塵是怎麼做到的。
齊慕心裏正打鼓,要怎麼向四爺坦白,歸塵這個人?
而趙大寧得了消息,用了最簡單明了的法子,直接叫人每頓飯都好酒好菜地給小齊兄弟備著,瞧歸塵笑得比平常更真實了幾分,就消停了。不得不感歎趙大寧野獸般的直覺。
然而,宮裏帝王其實等的是胤禛的請罪折子。
期間,太子在康熙爺麵前提了幾次,卻都被康熙爺一擺手不想聽給打發了,每次都如此,太子也察覺出異樣了,這才招了幕僚在東宮琢磨開了,莫不是老四這一次玩了什麼花樣?太子爺總是不願相信。
兄弟之間,他與四弟向來是感情好的,這一點胤礽從不懷疑,十幾年來,難道本宮是瞎眼的、還是瞎了心?那麼,就是近日胤禛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本宮未曾知曉。
不得不感慨,太子爺離真相不遠了,可惜,如果沒有四爺解惑,太子爺怕是永遠不會猜到正確答案,這個老四死了又活過來了。況且,老四死的時候那年紀,當胤礽他爹都綽綽有餘。
太子爺是驕傲的,沒道理先向胤禛低頭。
康熙爺是帝王尊,卻突然鬼使神差地帶著李德全,悄悄地出宮了,直奔著四貝勒府上去了。李德全滿頭大汗,心中倒也好奇,不知麵對萬歲爺突擊檢查,四阿哥正在做什麼?
四貝勒府隔壁就是八阿哥胤禩的府邸,十二月冷冬,胤禩抬手拉了拉肩上有些下滑的披風,站在自家大門口,眼神有些愣怔,皇阿瑪出宮了?這一場大戲倒是好看,真是意外老四能與太子爺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怕是太子爺更想不到。
當然,胤禩一早打定主意,也早早地叮囑了九弟和十弟兩個,隻管穩坐看戲,然後給皇阿瑪做個單純的皇子。
當下,在康熙爺眼裏,做什麼都不如太子爺,還不如以逸待勞。誰要是沒把這點看得通透,那就會下場很慘,比如,胤禔。
胤禛府上大管家出府辦事去了,蘇培盛在四爺跟前伺候,其他幾個曾是出宮進府的太監宮女也各自在院子裏,一時間竟是沒個見過康熙爺、或認識李德全的。
唯有二管家齊慕依舊頂著一張國字大憨臉,“請問?”你們是幹啥的?
態度恭敬,憨臉神情中多了幾份疑惑。這兩人身上的料子都是宮裏出來的,氣勢很足,冒冒失失跑來四貝勒府開口就是說要見四貝勒……嗬嗬,齊慕心底送上這兩字。
李德全見康熙爺沒有標明身份,而且開口還是說要見四貝勒,有些納悶萬歲爺想玩什麼?得了主子眼角餘光一瞥,李德全垂著頭裝作啞巴。
瞧著主仆二人互動,齊慕覺得真好笑,這二位是跑來耍逗的吧?就怕別人猜不出是康熙爺微服私訪了?
康熙爺是什麼人?稍稍打量這個二管家幾眼,於是帝王臉色黑了,居然敢嘲笑朕?誅你九族,“不用通報了,直接帶朕去見胤禛。”康熙爺甩甩袖子嫌棄地看著齊慕,哼,微服私訪什麼的,也不容易。
“沒聽見萬歲爺吩咐嗎?還愣著做什麼!”見齊慕突然發愣,李德全就順著康熙爺自報家門了。
李德全那是宮裏鬥的資深老狐狸,眼下齊慕的偽裝還嫩了些,憨臉上努力隱藏起來的表情,不隻是康熙爺看明白了,李大總管自然不會看錯。
四爺府上的一個小管家竟然也敢揣著明白裝糊塗,明明已經猜出萬歲爺身份了,還敢裝模作樣。李德全又想起那日四爺頂撞萬歲爺的樣子,下意識渾身打個冷顫。
齊二管家請繼續修煉憨臉狐狸技能,眼下這段數遇上高手就不夠看了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齊慕激動地倒地行禮,好吧,千萬別太奢望憨臉能有什麼激動的表情,反正都低頭趴地上了,誰看得見臉上什麼表情。
康熙爺和李德全兩人同時臉上一抽,顯然這二位沒打算練就什麼麵癱技能。康熙爺抬了抬手,又接著壓了壓,示意齊慕不要聲張,朕就是要看看老四這混賬小子在府裏做什麼?
齊慕很識相,老實地帶著康熙爺往府裏深處走,內心自豪,咱四爺府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可是走了會兒,康熙爺忍不住了,雖然第一次來老四府上,可這明擺著是要往後院去,難道老四正在哪個女人院子裏?察覺帝王的情緒,李德全機靈地問了,“四阿哥可是在後院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