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之人,自然還是二貨章天幸。
付榮城聽到這人話裏有話,以為他是正話反說,強要出頭,心裏暗暗吃驚,畢竟摸不透這人的底數。但此前愛徒張清元的獨門密技,靈氣衝天鑽著實擊在了這人的胸口,這人居然毫發無傷,並且不知道用什麼手段將張清元置於死地。
難道真是巧合?還是陷阱?
付榮城很清楚雲天霽的實力,但更了解張清元的實力,這下若是這家夥真的來插一杠子,反倒糾結了。
雲天霽老謀生算,見章天幸攪局,立刻順水推舟,道,“愛徒(坐在場下的白師父當時就氣得拍桌子,什麼時候老子的徒弟變成你的愛徒去了?這需要頂包扛事的時候,你這就變得如此曖昧了!)……你代我出戰,為師倍感欣慰,你就代為師向你的長輩——付執掌討教兩招,點到為止,點到為止,你付執掌身為長輩必自高身份,不會傷你,去吧,去吧。”
章天幸張口結舌,一頭大汗,明明“我就上來打了”幾個字根本不是自己說的,是那個奇怪的聲音說的,但眾人卻清清楚楚聽見這幾個字是從他章天幸嘴巴裏蹦出來的……這回完蛋了!章天幸百口莫辯,黃泥巴到了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
那個奇怪的聲音又老氣橫秋地在腦袋裏響起,還衝他道歉:不好意思,我其實是見……眼前的兩隻小魚小蝦,什麼本事都沒有,光會吹大牛不動手,心中替你焦躁,這才擠兌他倆。沒想到這土鱉宗主臉皮還真厚,真讓你上場。莫怪,莫怪!我今天說話的魂力又差不多用完了,先閃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章天幸氣得吐血,明明對方是兩位前輩,哪裏是什麼小魚小蝦啦?一到關鍵時刻,奇怪聲音就推說神馬說話的魂力用完了?借口!每次都是,痛快話讓奇怪聲音說了,屎盆子卻讓自己來頂!以前就是這奇怪聲音經常用章天幸的嘴巴,對夜間巧遇的各道美女弟子極盡挑逗地喊,“美女小師姐,晚上有空嗎?”“噢,小師姐,來陪哥哥唱個小曲兒”。諸如此類,不僅害得章天幸平白無故背了個好色、流氓的名聲,還一次差點被一位背影甚美、長相特別的大師姐施暴,章天幸以死抗爭,方逃脫魔掌。
好事占盡,壞事我扛,這是神馬道理?
可此刻章天幸卻沒更多心思找那個奇怪聲音算帳了,馬上要做那黑矮個子怪人對手,心中十二分害怕,卻又不能明言自己主動挑戰的緣由,總不能讓大家都認為自己是個瘋子吧!
章炎本想發話阻止章天幸上場,但明白雲天霽這番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付榮城是前輩,將來想要做宗主,當下必不會真要了章天幸的性命,折了自己宗主前輩的風度。
付榮城笑道,“他一個領修弟子(付榮城哪裏知道,這領修弟子之位也是義父章炎說了多少好話才從白師父那裏給章天幸搞來的),地位懸殊,我不跟他打,雲天霽,來來來,咱們趕緊動手!”
雲天霽腦子轉得極快,“章天幸!聽令!我升你為技擊道副執掌,上台向付執掌討教。這下,付執掌沒意見了吧!”付榮城氣得黑臉發青。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章天幸何德何能,連代傳大弟子都沒坐上,這麼年輕就成了副執掌?再說,以前也就戰武道人多,才編配過副執掌,其他各道,並無先例,居然說任就任了。
白師父更是氣得吹胡子瞪眼,雲宗主也不找我商量商量,就算你一宗之主,選副執掌這麼大的事又不是吃飯喝茶,能隨口說定就定嗎?
二貨章天幸不得已隻好爬上台,也不答禮,說道,“快打,打完好吃飯。”章天幸心想,反正現在是趕鴨子上架,對方一個老前輩,自然不會對自己下死手。
其實這一節章天幸想的是大錯特錯,此刻相爭,乃是生死之鬥。他哪裏知道,付榮城心中早盤算好了:老子被逼流浪到北方這麼多年,今日好不容易有雪恥的機會,才不會管什麼點到為止。更何況章天幸這個人不好對付,十分棘手,將來必會是心腹大患,既然逼不得已和他對陣,必殺之除去後患。
付榮城心中殺機已動,隻不過畏懼章天幸實力不明,於是招招謹慎,右手穩穩蓄氣,指尖一劃又一劃再一劃,黑色的靈氣宛如靈蛇一般,慢慢翻滾彙集。心裏盤算,這家夥若能反彈魂力,就可以解釋張清元為何一招之間被擊敗。他這反彈魂力之術聞所未聞,此刻隻能先行試探,免得大意栽了跟頭。
眾人心裏剛開始也都替章天幸捏了一把冷汗,實力懸殊,章天幸定是招架不住,場上局勢恐怕會一邊倒!
但可過了許久,台上兩人卻像站樁一樣,腳下一動不動。
章天幸剛開始還很緊張,雙拳緊握,呈十字交叉的防禦式,這是技擊道的入門招式,“對門衝”,可左等右等,等了半天,付榮城還不出掌,就隻知道手上轉圈,手中依舊一劃又一劃再一劃。章天幸心中慢慢開始不耐煩,索性幹脆連防禦招式都不擺了,直瞪瞪地盯著付榮城。
付榮城被章天幸看得發毛,可章天幸越是一副無所謂的姿態,付榮城心裏越沒有底,隻好又一劃又一劃再一劃,穩穩地繼續蓄積靈氣,蓄而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