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客人重新放好眼鏡,又開始讀了起來:
“最近,查爾茲·巴斯克維爾爵士之暴卒,使本郡不勝哀悼。他雖在巴斯克維爾莊園居住時間不長,但其厚道與慷慨已深得周圍群眾之敬愛。眾所周知,查爾茲爵士曾在南非投機致富,後來帶著變賣了的資產返回英國。有些謠言說他準備重建他的莊園,然而此計劃因其本人逝世而中斷。查爾茲爵士並無子嗣,他曾公開表示,在他有生之年整個鄉區將得到他的資助,他對本地及慈善機構的捐助,本報常有登載。
“驗屍結果尚未能將與查爾茲爵士之死亡相關的情況弄清楚。查爾茲爵士雖有許多財產,但個人生活卻很簡單,莊園之中的仆人隻有白瑞摩夫婦二人。據死者的朋友和私人醫生傑姆士·摩梯末證明:查爾茲爵士健康不良,心髒呼吸困難和有著嚴重的神經衰弱。
“案件實情甚為簡單,查爾茲伯爵有一種習慣,每晚在就寢前須沿巴斯克維爾的水鬆夾道散步。5月4日,他曾聲稱第二天要去倫敦,並讓白瑞摩準備行李,這晚他照常出去散步後,再也沒有回來。他的管家白瑞摩連夜出去尋找主人,最後在夾道的盡頭發現了他的屍體。有一件尚未澄清的事實是,白瑞摩說,他主人的足跡在過了通往沼澤地的柵門後就變了樣,像是用足尖走路了。查爾茲爵士的身上找不出遭受暴力襲擊的痕跡,但他的麵容變形到幾乎難以辨認的程度。屍體解剖證明,他是因為呼吸困難和心髒衰竭而死,法院驗屍官呈繳了一份與醫生證明相符的判斷書。另外,如果不能最終消除鄰裏相傳的荒誕故事,再為巴斯克維爾莊園找個住戶就很困難了。據了解,爵士最近的親屬就是他弟弟的兒子亨利·巴斯克維爾先生了。據說這位年輕人在美洲,現已進行調查,以便通知他來接受這筆巨額財產。”
摩梯末把報紙疊好,放回口袋裏。
“福爾摩斯先生,這些都是關於查爾茲·巴斯克維爾爵士死亡的情況。”
“真得感謝您,”夏洛克·福爾摩斯說,“你說的這段新聞包括全部公開的事實嗎?”
“是這樣的。”
“再告訴我一些內幕吧!”他的表情冷靜得像個法官。
“這樣的話,”摩梯末醫生情緒激動起來,“我就會把沒有告訴任何人的事情都說出來了。公眾若是知道了,巴斯克維爾莊園就真的沒人敢住了,但對於您,我沒有理由不徹底地說出來。
“沼澤地上的住戶離得近的人交往比較多。我同查爾茲·巴斯克維爾爵士就經常見麵,他喜歡獨處,可是他的病把我們倆拉到了一起,對科學的共同興趣又使我倆親近起來。
“在這幾個月裏,我發覺查爾茲爵士的神經係統已經緊張到極點了。他深信著我讀給你的那個傳說,一到晚上說什麼也不肯到沼澤地上去,他不止一次地問過我,在夜間出診時是否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有沒有聽見獵狗的嚎叫。他說這話時,聲調都變了。
“我記得很清楚,在他死亡三個星期前的一天傍晚,我駕馬車到他家去,碰巧他正在正廳門前。我站到他麵前後,發現他極恐怖地盯著我身後,我猛然轉過身看到了一個像大牛犢似的黑東西飛快地跑過去。我陪著他待了一晚,為了解釋他所表現的情緒,他就把我剛來的時候讀給您聽的那篇記載托我保存了。我勸他到倫敦住幾個月,他也已經準備5月5日去,可5月4日悲劇就發生了。
“就在查爾茲爵士暴死的當晚,總管白瑞摩發現以後,立刻派馬夫把我接了去。我順著水鬆夾道仔細察看了一番,驗證了所有的驗屍過程中提到過的事實。最後,我又細心地檢查了查爾茲爵士的屍體,確實沒有任何傷痕。但是在驗屍的時候,白瑞摩曾提供了一個不真實的證明,白瑞摩說在屍體周圍地上沒有任何痕跡,我卻在離屍體不遠的地方發現了清晰的足跡。”
“是男人的還是女人的足跡?”
摩梯末奇怪地望了我們一會兒,聲音低低得像耳語似的說:“福爾摩斯先生,那是個極大的獵狗的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