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3)

自石鱗的縫隙間噴射出道道金光,便見盤卷的修長石軀慢慢蠕動起來,未及,埋在身軀下的石首竟剝離抬起,張開了眼睛看向應龍。

這龍形之獸正是龍九子之一,排行第八的負屭,平生好文,故世人以之形雕於碑碣上,以守碑文。

“小神磊負見過南極龍帝。”

這小龍聲音斯文有禮,不卑不亢,頗有文人風骨,“不知龍帝到訪,有何要事?”

應龍笑了:“自非為了掃墓而來。”

磊負好像磨了磨牙,但聲音聽起來還是依然斯文素雅:“敢請直言。”

“怎麼你也學了那凡間文人那拐彎抹角、言不盡意的毛病?以淼贔嘴碎之性,本座離開武當山時,消息想必已送到其餘九子手中。”

應龍笑容愈深,磊負不由一震,淼贔此為看來早在應龍預料之中,卻縱其行所為何因?

“本座隻是不耐煩與你們一一解釋,你們早作準備,不管要躲還是要藏,要戰還是要降,結果也不過一個而已。”

麵前這個男人竟如此可怕,他們的心思在他的眼中就像玩兒小心眼的孩童。

磊負的聲音有些僵硬了:“我等豈敢與龍帝作對,隻是此物非比尋常,若用之不當,恐為禍蒼生,故未敢輕率,還望龍帝見諒。”言罷,石獸整個身體自碑上盤起,碑文頃刻似重塑一般流光閃亮,字跡重現清晰,乃見這碑上雕刻著古樸的兩個大字“湯陵”!

湯王,商朝開國之君。

因夏桀無道,湯興兵伐之,放桀於南巢,遂有天下。其在位時,以寬治民,國力日盛。詩經頌:昔有成湯,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曰商是常。

故其卒後,仍為世人敬仰,興陵以念。

隻可惜歲月流失,經多朝戰火洗禮,又遇黃河水患,如今湯王陵寢早已毀去大半。

原來這磊負所在,正是湯王陵寢,這龍神遺骸便就藏於陵中。

此時卻說林海之中。

封豨乃貪暴之獸,為禍一方,為大羿射殺於桑林之中。如今桑林不複存,而封豨屍身自亦是難覓影蹤。

天樞並未急於尋找,有的時候,遍尋不獲之物卻總是會自己送上門來。自踏入林中,隻覺得這林子也實在幹淨,不但沒有一絲妖氣,甚至連活氣都不曾有。

枯葉落盡的樹林在平整的雪地上看起來就像一具具筆立的屍體,更顯陰森之氣。

雪越下越大,林中之境更見迷蒙。

然而在漫天飛雪之中,那抹蒼青的身影屹然未動,猶有山嶽之穩。

他手中並不持劍,但一身如劍開鋒的銳氣且破開風雪。

無物可阻其所往。

風聲驟急停,樹影也盡數靜止不動,一切好像在瞬間停頓進入了鬼域一般。

天樞邁開步子,向前行去。在他身後,那些明明應該凝立不動的樹影竟然蠢動了一下,樹未動,但影動了!

隻見地上的影子漸漸從樹影上分離開去,枝條漸漸生長變得更長,重重疊疊,難以量數。

樹影乃無聲無色之物,地上漸漸漆黑密布,猶如一張大網向天樞罩來!

便在此時,青蒼長袍無風而鼓,隻聽得飄雪之中,有疾馳之聲猶如箭雨從天而降,“噗!噗噗噗噗噗噗!!!——”雪地上頓時出現了無數點點坑口,然而釘入地中的無形之物卻難窺其狀,頃刻間,聞得仿佛無數鴇鴉嘶鳴之聲在林中響起,刺耳非常。

滿是坑洞的地麵上影子像懼怕了般縮回原處,在樹根的位置盤踞,如同沒有任何光芒能夠照亮的一團漆黑足以令人心生恐懼。卻見那黑團從平整的雪地上慢慢拱起,始是成團之狀,漸漸化出四肢,而後作兩隻巨碩的頭顱,看得仔細了,竟是一頭長了兩顆腦袋的妖物!

此物目若銅鈴,嘴噴惡腥,獠牙鋒利,皮堅肉厚,鬃毛如棘,儼然便是上古大妖封豨!

相傳封豨乃太陰之氣所成之妖物,能入水,潛身水脈難覓其蹤,牙長如象能傷人,蹄踏地裂毀田園。然此妖物為大羿所殺,早已埋骨桑林才是。

天樞見那妖怪凶蠻,並不退讓。

忽然感到腰間一陣發熱之感,低頭,便見那腰側之內掖著的一個乾坤袋微微發光,漸見光影透出袋身,在天樞腰側虛空之處畫形成劍,金粉點點生輝,竟是那上古神兵——盤古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