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3 / 3)

此物正是當日毀於一旦的盤古鑿,當日天樞收了盤古鑿破碎後留下的餘末,本欲待事情一畢便帶往盤古墓與舊主同葬。然而不想之後接天君法旨降妖,便一路奔波未有空餘之閑,故這盤古鑿殘片便一直留在身邊。

自失去盤古鑿,天樞便不曾再尋得兵器,畢竟能與他凶煞之力相媲而不毀者,非上古神兵不成。

隻是這盤古鑿如今隻餘些末殘片,便是能夠化形,力量卻也大不如前。

“回去。區區小妖,何須動兵。”天樞抬手一按,手掌遮去光芒,金芒便似夏夜螢火蟲般散離飛回乾坤袋中。

驟在此時,那妖怪一低頭,咆哮著衝上前來,那顆鋼硬的腦袋加上鋒利獠牙,其勢之猛恐能開山裂石!

眼見就要撞上天樞,卻見那長袍一揮,那衝得異常猛烈的野豬就像撞到一堵硬邦邦的石牆般,“嘭嗙!!”巨響,被無形法障擋了個結實,當即整頭翻到在地,加之力量過猛,獠牙都折了一根。

天樞隨手一揮,收了法障,走上前去,地上的妖怪被收拾得昏頭轉向,正要翻身起來再撞,誰想就見那麵前的蒼衣神人眼神一厲,目光所下,仿佛有長釘入肉刺骨,動憚不得。

那妖怪哼哼著齜開長牙,似有不忿之意,遂更口出人言:“我乃封豨,爾等是誰,竟敢冒犯?!”

天樞看了它一眼。

“弄虛作假。”

話裏森冷,更一語揭破,妖怪勃然大怒哼哼著聲音叫囂:“好大膽子!竟敢冒犯天獸,該當何罪?!”

天樞不語,冷厲的目光打量了它片刻,便忽然緩緩平伸出左手,覆掌在下,口中發訣一動,雪地之下猶有地龍翻身,林地劇烈地震蕩起來,驟見光影浮遊,靈氣自地底極深之處噴湧而出,地麵厚雪竟自天樞掌心之下的地麵為中心快速消融開去,露出泥地之表。

未幾,地麵蠢動更劇,猶以天樞掌下之地最甚。

突然驟見地麵自下而上破空開口,純陽之氣化作紅光遊弋盤旋,便見一柄神物自地底緩緩上升,竟是一支長箭!箭身約長二尺九寸,雕紋古樸,不知何物所鑄,卻是非金非銀非銅非鐵,鏃刃銳極,泛出朱紅陽氣,仿佛有流日光輝,更以鳳翎為羽,雖曆萬年不腐!

此物,正是相傳能追風逐陽的射日箭!!

天樞喚來神物,翻手一握,話都不多問,往地上一插——“哧——”神兵何利,瞬間洞穿妖物脊背,透腹而過,入土三分,直接把妖怪死死釘在地上。

那妖怪一陣嘶叫,拚命拱腰踢腿試圖掙紮,然而那射日箭並非凡物,竟不管它把地上刨出深坑,依然牢牢將之釘在地上。

“饒命……饒命啊!大仙饒命……我、我不是封豨!”

卻見那妖怪就像泄氣的皮囊一般軟了下來,附近林木之景驟如畫卷回收,自四麵八方收攝過來,轉眼間,荒涼雪地哪裏還有什麼樹木林立?未剩一顆老樹,但見樹身看似楠木,身盤曲不直,莖纏繞合抱,木理多節,而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那樹上的葉片亮如星辰,光芒耀眼,乃至葉片倒影萬千,猶如一葉百影。

“既是影木,為何化妖?”

這自然絕非封豨,竟是一棵影木。

《拾遺記》有載,瀛洲有樹,名影木,日中視之如列星。

那樹身抖了一下,似有所懼,這樹身上還入木三分地釘著射日箭,雖說並不致命,但被神兵所傷可不是說著玩兒的,當下不敢隱瞞,連忙老實回答:“隻因當日封豨被大羿射殺後,屍身掩埋在樹下,得了滋養,遂得成形。隻因怕凡人采摘影木果,故才借了封豨之形,恐嚇驅趕。”影木萬歲一實,實如瓜,青皮黑瓤,食之骨輕,好不容易結出果實自然是敝掃自珍,豈可容他人取去?

天樞皺眉,封豨屍身養了影木,自不可能再長出元嬰蓮,心中不由失望。

知這影木不過是草木精怪,隻行恐嚇,並未傷人,隻是過於霸道,天樞翻手一收,取了那射日箭,漠然道:“眾生皆有緣法,縱一實難得,亦逃不過一榮一枯。”

影木本乃瀛洲仙山上的神木,隻因機緣巧合根入凡塵,而被塵世執念所迷,隻記這結果不易,便死守一實,萬年以來,不求開花不再結果,本末倒置,實在可笑。

此時受仙人點化,徹悟原身。

但見木身一抖,自樹身中央破開一道口子,樹腹中空,竟放了一顆青皮圓瓜模樣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