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李清照又遭受身辱的災難,從此就在孤苦生活中度過晚年,真是滿目愁慘。在後期,李清照是孀居的孤苦,是蕭條流離的淒惶晚景。因生活環境之變易,故其後期詞一變為蒼涼激越,晚年又多淒清淡靜。如《永遇樂(落日熔金)》,詞人將個人的命運與國家民族的命運融合在一起,抒發自己的幽憤。通過一些細微情節的描寫,深沉地反映了作者在曆盡滄桑以後的幽涼心境,同早年那種受不了寂寞的心情相比,一動一靜,非常鮮明。又如《武陵春(風住塵香花已盡)》,詞情極其悲苦,“物是人非事事休”,點明一切悲苦的緣由,這決不是偶然的、個別的、輕微的變化,而是一種極為廣泛的、劇烈的、帶有根本性的、重大的變化,無窮的事情,無盡的痛苦,都在其中,真是“隻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晚年的遭遇,國破家亡之恨,流離患難之苦,激發了她的愛國熱情,如《漁家傲》交織著亂離之感和家國之痛。此類詞雖然抒寫的是個人不幸和沉痛,但她個人的不幸與沉痛和時代的不幸與沉痛融合起來,具有一定的社會意義和較深的思想性。
叛逆與衛道的較量
兩千多年來,封建禮教的鎖鏈無時不在封鎖和切斷女人通向“人”的道路。女人的形象被扭曲,才智被壓抑,愛情被淹沒。然而誰也無法阻擋她們衝破禮教的樊籬,追求婚姻自由和個性解放。
元代愛情劇《西廂記》中的紅娘,寄寓了中國古代女性的審美追求和對自由婚姻的向往,對後來中國文學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成為千年以來大眾所認可的追求愛情幸福代表人物。
紅娘作為婢女,有著一種受壓迫奴役者的是非標準和從這種標準出發的正義感,不論和鶯鶯誤會性衝突,還是和崔母針鋒相對的鬥爭,都體現了甘冒風險、助人為樂、成人之美的勞動人民高尚的道德品質。應該說,她是幫助崔張克服自身弱點和對崔母鬥爭取得勝利的關鍵人物,是作品裏對封建禮教最具有衝擊力量的光輝形象。
劇中紅娘與崔母的一番交鋒,看似維護封建禮教和封建道德,但她的行為軌跡卻是封建禮教的叛逆者。當崔母看出鶯鶯同張生私下結合的破綻之後,崔張兩人驚慌失措而紅娘卻從容鎮靜,勇敢地在老夫人麵前為他們辯理。在“拷紅”這節裏,紅娘的聰明伶俐、大膽潑辣的性格和見義勇為、敢於同封建禮教作堅決鬥爭的精神得到淋漓盡致的表現。崔母一見紅娘,未說任何理由,就劈頭蓋腦斷喝:“小賤人,為何不跪下?”氣勢洶洶地想來下馬威。接著又是一句惡狠狠的反問:“你知罪麼?”紅娘素知崔母“心數多,性情芻”,估計她早晚可能識破崔張的秘密,因而早就為他們“提心在口”,做到心中有數,知己知彼,準備了一套對付的辦法。她不卑不亢,沉著應戰,以“紅娘不知罪”應答,試探崔母究竟知道多少,能搪塞盡量搪塞過去,實在搪塞不過去再另做打算。當崔母責問:“誰著你和小姐到花園去?”紅娘先是一口咬定“不曾去”,並且不甘示弱地向崔母反問道:“誰叫來?”當被告知有人證時,紅娘知道不能再隱瞞,迅速改變策略,幹脆來個竹筒倒豆子,把事情的原因經過一清二楚地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