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中,王叔開口道:“依我看,這人帶回村子隻怕不妥。。。”說完將煙鬥在胳膊上敲了敲,看著景雨父親。
“可是。。。”
聽出了王叔語氣之中的擔憂之意,但這畢竟是一條生命,若是仍由他自生自滅,自己是在做不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了不遠處地上的道人和景雨一眼,似乎是下了決心,說道:“王叔,我知道你有所擔心。隻是我從小教育景兒要懂得幫助別人,若是我自己都不能以身作則,見死不救,我以後還如何教育景兒。況且,我良心也會不安呐。。。”
聽到此處,王叔也不再多說什麼,但眼裏仍是有深深的擔憂,自顧自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轉身走開了。。。
入夜。
遠處的森林一片漆黑,甚是可怖。
偶爾一陣陰風吹來,樹枝嗦嗦作響,月影斑駁,更添幾分肅殺之意。
比起林中,村中的景象卻是溫暖人心。家家戶戶亮著燈火,三四十盞聚集在一起,遠遠望去如同天上的繁星,在黑夜中讓人溫暖莫名。
村口,一戶簡單的三口之家。
景雨正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麵的雪地,仍在為今天沒有抓到雪貂而感到可惜。
轉頭看著躺在炕上的道人,不由氣惱,要不是為了救這個人,說不定今天已經抓到雪貂了。
自救回道人之後,父親一直忙著救治,景雨也沒有好好看過道人長得什麼模樣。這時一看,隻覺得這人看上去年紀和父親一般上下,相貌倒也是普普通通。隻是說來奇怪,景雨隻覺得自己看了這道人已經許久,但仔細一想,總覺得腦中空白一片,完全沒有記住這道人的模樣。
甩了甩腦袋,景雨也沒有多想,正要走開。忽然發現道人眼珠轉動,竟緩緩睜開了雙眼。
“爹,這人醒了!”景雨叫道。
父親聽聞,放下手中的活,走到炕邊,看著已經轉醒的道人,說道:“道長醒來了啊,這就好了。”
道人似乎還不是很清楚,半躺著身體,一隻手撐著腦袋,眼中有警惕之色。冷聲問道:“這是哪裏?我為何會在此地?”
景雨聽著道人語氣冷冷,不禁來氣。自己一家救了他,這道人卻全無感激之意,反而對父親質問起來。不由氣嘟嘟的道:“還能是哪裏啊?當然是我們家咯!要不為了救你,說不定今天就抓到雪貂了哼!”
父親聞言伸手摸了摸景雨的頭,柔聲道:“景兒,不得無禮,道長剛醒來,問一下情況,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道人聽罷,掃了一眼四周,隻見自己躺在一個土炕之上,四麵泥瓦磚房,一看就知道是普通人家。不遠處的灶台旁還有一個中年婦女在洗刷碗筷,正對自己報以歉意的微笑。
又看見自己身上被包紮著的繃帶,明白是這家人救了自己。
當下神色一緩,道:“多謝幾位救命之恩,適才我。。咳。。。咳。。。”話說到一半,劇烈的咳嗽起來。
“道長不必多禮,還是先躺下休息吧。我們也是正巧路過,見道長倒在林中,順手搭救一番。”父親擺擺手,笑著說道。
道人正要說話,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麼,神色一變!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
景雨父親隻覺得這道人一驚一乍,好生古怪,但見他神色緊張,似乎有什麼大事!也不好多問,答道:“今日十五,現在看天色應該是酉時。”
聽罷,道人原本就因失血而蒼白的顏色不禁又白了幾分,隻見他眉頭緊鎖,目光盯著窗外一片漆黑的森林,低喃道:“適逢十五,北鬥星移,鬼門大開;此刻又是酉時,陰盛陽衰。。。莫非。。。真是劫數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