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劍之道意凶厲之極,其勢一往無前,似乎不斬亡魂則不收,不斬鮮血則不停!
似乎,這把劍,隻有劍鋒,沒有劍柄。
好凶的劍!好凶的人!
周忘心中一震,眼神變換不定,試著往其他方向逃逸,然而,那人卻依舊跟著他,好似能感應氣機,認準了他一般。而在這短短數息之內,那黃沙漫漫卷席,距離又拉近了不少。
“混蛋,居然想拉上我?”
見此情景,少年怒火猛升三丈,心中頓覺無力。
果然是氣運衰微,不過三日時間,他便撞上了一頭化法境的妖獸,幸虧見機的快,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但如今卻又被人拖了進去,這簡直是黴到家了。
“想要我死?沒那麼容易!”
危機壓迫之下,惡鬼陰冷暴戾的性子轟然爆發,周忘眸中那抹血紅再現,挺身立住,思了片刻,便打定了主意,身後那刀劍微顫,蠢蠢欲動。
正在此際,那瘦弱少年速度猛漲,接連數閃數十丈,終於趕了上來,見到少年平靜的麵色,低下頭顱,緩緩說道:“抱歉。”
“抱歉有用嗎?”
“那借劍一用。”
“好。”
一念轉動,周忘抽離了那留在劍器內的一絲神魂,將劍器遞給對方,皺了皺眉頭,同時開口問道:“你欠我一個理由。”
“什麼理由?”
“把我拉下水的理由。”
龐東猛然抬頭,那慵懶的雙眸閃過洶湧劍意,似同有萬千星辰閃耀。
“你比他們強。”
“這個理由不充分。”
“不充分又如何?”
“不充分的話,若我能活著,會在事後宰了你。”
“那好,一十七株靈華草都在我這裏。”
“很好,現在理由充分了。”
不遠處,那狂暴氣息越發迫近,如同一座山峰巍峨撞來,所過之處,樹木如稻草一般栽倒,木屑濺射,碧葉亂飛,而兩人的臉色卻是平淡的緊。
“那麼,此事完畢再與你計較。”
感應著大地的微微震顫,周忘眸中的鮮紅熾烈如陽,緊緊盯著不遠處狂暴氣息所來之處。
這聯合,聯合的莫名奇妙,卻是必然。
他不可能一人獨自迎戰此化法境的妖獸,自己再如何強,也隻是非塵上境,所以才不與那龐東鬥上一場,更何況這瘦弱少年氣息凜冽,還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拿下的,所以隻是簡單聊了幾句便聯合了起來,共抗此獸,而那龐東亦是有這樣的打算。
逃,是不可能了。
若是之前這妖獸不專門追襲,逃遁成功的幾率極大,但若是這妖獸盯住了你,遁逸便是幻想,畢竟一是非塵,一是化法,想逃難於登天,於是也就隻剩下了一個方法,殺。
隻要殺了對方,一切就都平息了。
這是周忘的想法,亦是龐東的想法。
雖然此妖獸氣息狂暴,但是還未達到無法抵抗的層次,而且氣息不穩,想必突破不久,而且還未生出道意,如此情況下,二人才有了一搏之心,否則早就逃離了。
人生途中,總有些時候你會遇到一個人,和他並肩作戰,同生共死,而和他之間的交流往往沒有幾句,事後可能便會各自遠走天涯,不再相見,至此再也沒有了相逢的機會。
此之便是緣分,斬不斷,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