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的走過去,不得不走過去。龍璃在外麵等,若是時間太久,定會直接衝進來。到時看到兩個抱著哭,不就直接表明了聶影西的身份?
“把莫思清交出去,龍璃在外麵等!”冬寧也站在她的身後,低聲說。
“不交,我要把她帶走!”影西頓了下,沒有回身,依舊看著麵前的思清:“我絕不把她交在妖怪的手裏!”
“你帶的走嗎?你所站的地方,是西國秋執的宮庭。”冬寧也淡淡的,聲音是一慣的沉靜。但影西聽來,卻是刺耳又刺心,沒錯,這句是重點。這裏是西國,就算是她,所認識的地方也不過是這座琴雪閣而已。
“我,我不能......”她哽咽出聲,幾乎忍不住要撲過去求冬寧也,求他救她的朋友。但她還是繃住了身體,他不會幫她的,就算她一樣失了心誌,也是知道。他是冬寧的國王,怎麼也不會為了一個人而去得罪西國。而就連她自己本身,也不過是寄生於狐妖體內的女楨之魂,早晚是他的食物。
他站在她的身後,看她的肩在抖。他沉吟了下,終於開口說道:“今天這個人你一定要交出去,不過我可保證,她不會有生命危險!”
“保證?”她愕然,不由的轉過身來麵對他。她的臉已經哭成花貓一隻,汗漬和淚漬一道一道的痕跡,頭發亂得像草一樣。額邊的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她的一隻手還握著思清的手臂,生怕她一下子消失不見般的。
“莫思清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除了若月帶她來,不會有其他的可能!”冬寧也說:“若月將她帶來,安置在龍璃的宮中。至於為什麼你們為突然發現她,或者是龍璃的疏漏。不過龍璃現在已經在外麵要人,而且看他的態度,這莫思清,一定是若月托他照顧保護的。”
“但是,剛龍茵說,是夜宵來的!”影西看著思清的臉。此時,思清正盯著冬寧也看,似在努力回想著什麼般。
“龍璃未必告訴龍茵他與若月之間的交易!也許是他設的結界突然散開,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要不然,為什麼之前毫無氣息,突然之間卻又發現有人?”冬寧也說著:“這點,我也不是太清楚!”
他順著窗外看一眼,龍璃正遠遠的站在亭邊向這邊張望。他看著思清:“她魂魄不齊,這也許是若月帶她來的原因!”
“魂魄不齊?”影西愣住了,看著思清茫然的表情。心又隱隱作痛起來:“把她帶回冬寧去治不好嗎?你不正是可以操縱靈魂的妖怪嗎?”
他輕歎了口氣,太久沒有這樣講道理,讓他不知該怎麼說才好。他幾步上前,一把將思清拉過來,另一隻手拉住影西欲過來奪的手:“第一,若月並沒有把她交托給我。第二,你若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的話,最好跟她劃清界線。第三,現在我們在西國之地,如果強行帶人的話隻能與他整國為敵,我並不想這樣做。第四,秋執龍璃根本無意傷害她,將她交托給龍璃的話已經是最好的辦法。”
“不,還是不行,我不能這樣放思清在這裏!”影西雙腕都被冬寧也箝在左手之中,絲毫力量也使不出來。她掙紮著,眼中快噴出火來,腳胡亂的踢著他的腿。她看著冬寧也右臂彎之中的思清,看著她的眉眼,看著她茫茫然無覺的表情。眼前,是一陣陣的發黑。
她保護不了她,就算是練得像個真正的妖怪,依舊無法保護她的朋友。正如冬寧也所說的,這裏是西國,外麵有著成千上萬的西國的兵勇,她的力量,根本隻是彈指。突然的相見,然後就是突然的別離。她怔怔的,隻覺得一股血氣翻湧而上來,眼前閃現的,是大段大段殘缺的記憶,無數張思清慵懶的無賴的笑著的臉。喉間一陣發甜,一股腥氣泛了上來,她無力再壓住那翻騰的血脈,腳下一個趔趄。然後,就是一大口血嘔了出來!
迷蒙昏亂之中,突然想起一句詞來: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