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悲喜交加的新年(2)(2 / 2)

他像個陌生人一樣,在台下看著被已經成為繼子的海歸精英安排的妥當出彩的婚宴,精致的點心,昂貴的酒水,每個人都是言笑晏晏的。

還記得父親曾經跟他說過,當初他們的算不上婚禮的婚禮,隻有兩家人的“宴席”,兩人也笑得甜蜜滿足,決心牽手一起走過還有大半的歲月年華。

經年,其中一人已經與世長辭,長眠於地下,另一個迎來了人生燦爛的第二個春季,笑的一如蘇禾最初記憶中的好看。

二十年的記憶終究敵不過現實,不知道是世人太過於善變遺忘還是他自己太過於保守固執,不肯上前一步。

他隻是記著父親被從斷壁瓦礫中抬出來後手中緊緊攥住的給母親的生日禮物,一隻戒指,上麵有母親一直想要的小小的碎鑽,父親一個月的夜班所得。

父親的體溫沒了,戒指仿佛成了一個笑話,看著自己曾經的主人另尋他處,笑的眼淚都要淌出來。

還有什麼不變,還有什麼永恒,這一切終究不能別來無恙。

終究不能別來無恙。

終究不能別來無恙啊……

從晚宴出來,蘇禾腦海中一直盤旋的隻有這一句話,他不知道自己在酒店的外麵站了多久,看著裏麵喜慶的人們,不知道自己徒步離開酒店走了多久,一直走到街上都沒人,隻有一直孤零零的流浪貓,像自己一樣努力地往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裏麵爬,卻怎麼也進不去,甚至不知道現在是去哪,腦海裏一直隻有一句話,終究不能別來無恙,父親,我真為你不值……

龍曜軒毫不費力的把一人一貓帶回了自己的別墅,蘇禾像個孩子一樣乖乖的去洗澡,洗完乖乖的爬上床睡覺,不叫不鬧不說話,發梢滴水流進眼睛裏,隻用手抹了使勁揉,揉得眼圈紅紅放下來。

等龍曜軒拿著水和退燒藥進客房的時候,蘇禾的頭發還是濕噠噠的,雙眼微閉,兩頰有不正常的紅暈。

把人撈起來看著吃了藥,又給多壓了一床被子,龍曜軒坐在床邊,看蘇禾因為吃藥而皺起的眉頭低聲哄道:“吃了藥就不難受了,明早就好。”

蘇禾這幾天一直沒有好好睡過的頭重的不行,高燒燒的迷迷糊糊,聽到有人說話,下意識的安慰道:“沒關係,睡一覺就好,藥很貴,不用買……”

最後一個字幾不可聞,卻讓龍曜軒心頭一震。

龍曜軒聽人說過,這樣緊緊把自己團成一團的睡姿是缺乏安全感的一種表現,這個倔強保護色嚴重又透著幾分乖順的孩子,實實在在是個矛盾體。

果然,每個人都有一段故事吧。

龍曜軒盯著熟睡人的麵孔,自顧自的想著,門外傳來乒乒乓乓的一通亂響,猛然想起來,還有個活物在外麵扔著沒管呢。

龍曜軒無語的給之前蘇禾抱在懷裏一直不肯撒手的髒貓洗澡,還被人家不領情的揮了兩爪子,留下了兩道愛的痕跡,抓著用吹風機吹幹的時候又被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了兩排深深地牙印,特此報複某人的笨手笨腳。

剛從家宴歸來渾身疲憊的龍曜軒一邊給貓當著保姆一邊咬牙,要不是看蘇禾寶貝似的,早把你扔出去了,還不知好歹,看不給你吃的,餓死你個小鬼頭!

終於弄出個貓樣了,龍曜軒剛鬆口氣,小東西從他手中掙紮出去,一溜煙鑽進蘇禾睡的房間,龍曜軒看它輕巧的跳到床上,在蘇禾身邊蹭蹭,團成一團睡起來,讚賞道:“還有點良心。”

將自己完全置之度外,恩,龍少,這種精神還是值得鼓勵的。

終歸一夜平安。

蘇禾早晨醒來的時候正是六點鍾,練習生的生物鍾,不管多累總會準時醒來。

醒來後蘇禾就完全記起來昨天發生的事情,他的酒品一向很好,喝醉了第二天絕對不會失憶。

下了床看主臥的門還緊緊關著,料定龍曜軒一定還沒起,他一個人去衛生間拿了一套一次性洗漱用品洗漱完畢,衝了澡,就去廚房做早餐。

在自己老板麵前表現的不務正業不思進取,還稀裏糊塗的讓人家照顧,可能沒有比這更糟的了,蘇禾想盡力彌補表示感謝,做一份早餐吧,他目前能做的好像隻有這個。

冰箱裏食材很豐富,蘇禾煮了小米粥,烤了麵包,熱了牛奶,煎了雙麵的雞蛋,切了菜簡單拌了兩個下飯的鹹菜,剛剛準備好,推拉門就被人拉開,睡眼惺忪的龍曜軒穿著鬆鬆垮垮的睡袍站在門口揉眼睛:“吳姨,這麼早就過來了啊,好香……”

蘇禾估計能看到龍曜軒這麼邋遢樣子的人肯定為數不多,為了避免尷尬他轉過頭,將稠稠的小米粥盛了兩碗端到外間的餐桌上:“去洗漱一下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