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得獎後,蔣禹也跑去道賀,說出來的賀詞怎麼聽怎麼別扭:“沒看出來啊,小同誌有兩把刷子。我後來也去看了《血染黎明》,確實是近幾年難得的好劇。當然時間有限,我是跳著看的,半天沒找到你的角色,好不容易找到了,來回來去都是那段槍斃的鏡頭。這麼出彩的角色,戲份太少了,怎麼沒給加戲呢?”

陸晉鬆這種天之驕子,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為了顧全大局,他隻能忍氣吞聲,安慰自己大人不計小人過,不和更年期老男人一般見識,拍戲要緊。

大年三十的頭天晚上,財大氣粗的克羅格入鄉隨俗,請劇組上下一百號人吃了頓四川涮鍋。老外不懂行,一個勁兒的要點宮保雞丁,把眾人逗得前仰後合。

幾杯酒下肚,常青便打開了話匣子,他問克羅格:“導演,你準備怎麼度過這三天假期?”

克羅格皺了皺自己的花白胡子:“早就想在這座美麗神秘的城市中逛逛了,祝升會做我的向導。”

常青驚異道:“祝升不回家過年?”

祝升猛地看向他,常青頓覺剛才的反應有些失態,隻能祈禱對方別看出什麼來。

結果祝升隻是訥訥地答道:“我陪老師就好。”

克羅格喝洋酒長大,幾杯茅台下肚,臉便紅得如同關公在世,不用塗油彩,上台便能場戲。克羅格興奮地在席間穿梭,走到陸晉鬆與常青身邊時,他停下腳步,彎下腰一手摟住一個,肥碩的啤酒肚直接頂到胸部。

“常,陸,我很喜歡你們,拍完這部戲後,我要把你們這對小可愛打包運回美國!”

陸晉鬆抖了一抖,常青也是笑得一臉無奈,兩人身高都超過一米八,實在和“小可愛”這個詞沾不上邊。不過克羅格對兩人的喜愛之情,他們還是心懷感激地接受下來。

比起那邊的一團和氣,被人遺忘在角落的蔣禹低頭喝悶酒,滿眼不甘。

大年三十那天,為了避嫌,常青與陸晉鬆帶著口罩與墨鏡,先後程不同班次飛往哈爾濱。

常青的話裏透露出鮮有的自信,這顯然是牡丹獎的功勞。此前他從未獲得過如此高的榮譽,《血染黎明》一路所向披靡,自己憑借劇中的小配角斬獲大獎,一個又一個驚喜,像是要把他之前遭過的罪一股腦都補回來似的。

陸晉鬆捏捏自己那張老臉,揶揄道:“小小年紀,口氣倒是不小。”

常青咧嘴一笑,嘚瑟道:“這叫初生牛犢不怕虎。”

頒獎典禮圓滿落下帷幕,翌日,各大紙媒與網媒相繼刊登了牡丹獎的後續報道。除去獲獎作品與演員外,牡丹獎的另一大看點是明星們在頒獎典禮與慶功宴上的穿著與表現。

女明星們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於紅毯之上爭奇鬥豔。陶馨怡身上那套“牡丹禮服”好評如潮,忽如一夜春風來,某知名購物網站裏一夜之間鋪天蓋地的全是女神同款。陶馨怡氣質出眾,言行端莊得體,愣被媒體捧成了中國的妮可基德曼。

吳曉對此嗤之以鼻,明貶暗損地表示對方肯定給媒體塞了不少好處。

相比之下,唐小菲則沒那麼幸運了。宴會當天,她穿了一套走簡約風格的綠色無袖晚禮服,段子手們將她的新聞圖與花露水廣告p到一處,做成對比圖,被網友們大肆轉載。唐小菲心態不錯,還把圖片轉到自己的官博裏,來了一番自我調侃。反正曝光率有了,管它是罵名還是稱讚。

本屆牡丹獎轉載量最多的新聞圖片,還要數常青與陸晉鬆的那組互動照片。

從頒獎禮到慶功宴,兩人每一次的眼神交彙與親昵動作都被鏡頭一一記錄下來,刊登在各大門戶網站與雜誌報刊的顯眼位置。青鬆cp粉頓時炸了鍋,一個個表示要去操場上跑十圈再回來,今晚絕對可以吃下三碗米飯,還有人開玩笑似的調侃道,這兩位是不是即將攜手出櫃了,站在櫃子外麵的都沒他倆膩乎。

這番真情流露深得《詭墓》劇組的歡心。劇組官博轉載了兩位主要演員雙雙獲獎的消息,還適時放出幾張片場花絮照片,表示期待兩位演員二度攜手後能再創佳績。

由常青出演吳樂天這位有勇有謀的鐵血漢子,本來是備受爭議的一件事。

偶像拍什麼,粉絲都買賬。書迷則截然相反,如果演員與自己心目中的人物形象有差距,雞蛋裏挑骨頭也能說出一堆不是來,反正怎麼看對方怎麼不順眼。很多書粉嫌常青長得像個白麵團,不夠男人,不夠硬氣,身材過於單薄,仿佛風一吹就能飄走。這樣的演員演個弱書生還差不多,演武藝高超的警察實在差火候。

這種質疑的聲音在頒獎典禮後少了許多,常青獲獎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緣由還要歸結於官博放出的劇照。

照片上的常青,身材看上去比《血染黎明》中的廖梓君壯上幾號。這既歸功於開拍前的魔鬼健身法,也與化妝師鬼斧神差般的障眼法離不開關係。陰影與高光的完美結合讓常青的小胸肌顯得更加立體精悍。軟柿子一般好捏的常青,入戲後如同基因突變,淩厲的眼神仿佛能突破電腦屏幕的束縛直達網友心底。

很多人因此改變了過去的觀點,琢磨著,這樣的吳樂天或許也不錯。

與此同時,《心窗》劇組也不甘示弱。將“陸晉鬆友情客串”的包袱抖了出來,掀起“尋找影帝”的活動,這也意味著一個多月後上映的《心窗》正式進入宣傳階段。《身份》與《再續情緣》不甘落於人後,奮起直追,相繼進入混戰。

清明檔基本呈三足鼎立的態勢。一位是獲獎無數為人低調的海歸導演,一位是大膽轉型劍走偏鋒的前商業片大手,另一位是從小熒屏轉戰大熒幕的潛在黑馬,這場戰役究竟鹿死誰手,評論家們唇槍舌劍,爭得臉紅脖子粗,也沒得出個結論來。最終還是得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此前,吳曉一直待價而沽,並未幫常青接下除《詭墓》外的其他本子。事情果然如吳曉預料的那般,牡丹獎後,常青的身價翻了三翻,還有繼續上漲的勢頭。吳曉因此心情大好,逢人便笑,跟劫了誰家金庫似的。

時機成熟,吳曉開始籌劃常青的下一部戲,結果常青卻說想接陸老爹的新片。原本吳曉有些猶豫,琢磨著陸老爹近幾年也開始走文藝掛,電影題材越來越偏,影片主旨也越發晦澀難懂。按她的計劃,常青應當趁熱打鐵,《詭墓》後再接一部商業大片,能拿到主角自然最好,再不濟來個討喜的配角也不錯,鞏固住人氣,再往高大上的方向發展也不遲。

結果常青也不知是被下了什麼*湯,稱自己不在乎能拿多少錢,有幸參演一部意義高遠的作品,零片酬都願意。吳曉被氣得麵色發青,心道你不想賺,我想賺呐,又不是搞慈善,簽你過來吃白飯的麼?

麵對大經紀人即將噴火的怒目,常青一再保證就任性這麼一回,況且陸老爹也不一定會用他,吳曉這才將心頭邪火壓了下去。她心中的小算盤打得啪啪直響,陸老爹怎麼都不能讓拐走自己兒子的罪魁禍首當電影主角,常青願意試,便去試好了,到時候碰一鼻子灰回來,還不是得乖乖聽她安排。

吳曉這便沒再反對,任對方去了,同時繼續尋找合適的劇本,以備不時之需。

慶功宴那晚後,陸晉鬆開始著人調查陶馨怡的社會關係以及項鏈的來曆。

原來那條翡翠項鏈是從展覽會上得來的,據工作人員回憶,當時這條項鏈一出,即刻被人高價拿下。買下項鏈的男人看起來像是秘書一類的人物,寡言少語,十分幹練,付了錢就走,知道的這是買項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做什麼不法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