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晉鬆先是一愣,隨即回憶起來,常青曾告訴過他,老家這邊有大年初一上墳祭祖的習俗。他“哎”了一聲,幹脆地應承下來。
一老一少回到溫暖的家,浴室裏早已沒了動靜。
他和常青剛結束工作便馬不停蹄從北京飛到東北,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歇歇腳,又在冰天雪地裏罰站許久,就連在席間,常青都如驚弓之鳥一般戰戰兢兢,不敢有一絲懈怠,陸晉鬆估摸著,身心俱疲的常青現下該是已經睡熟了。
常媽媽與他心有靈犀,說話時不由放低了聲音:“媽先進屋了,回去替媽和影帝陪個不是。媽當時也是氣昏頭了,昨兒個讓他在屋外頭受了凍,現在想起來,我這心裏可不得勁兒。”
為了證明自己確實於心不忍,常媽媽還抬手在胸口處揉了幾圈。
“小事,他不會怪您。”常媽媽心直口快,頗對陸晉鬆脾氣,雖然常青囑咐過他不能心急,陸影帝還是忍不住想向丈母娘求個答案,他猶豫片晌,開口問道,“媽,您現在算是同意我和晉鬆的事了?”
“不同意……”常媽媽麵露難色,成功遺傳給常青的那對漂亮眉毛緊緊蹙在一起,“不同意又能咋的,我還不知道你,糞坑邊上的石頭,又臭又硬!八匹高頭大馬都拽不回來的混蛋東西,你媽媽我一個弱女子更勸不動了!都是在北京工作,你看人家伍子,房車都有了,漂亮媳婦也到手了。你再看看你,房車都丟了,還搞出個男媳婦。媽是懶得管你了,記著點兒,以後人家不要你了,也不許死乞白賴纏著人家,更不許回家找媽哭,你這是被窩裏放屁,自作自受!”
常媽媽像是吃了槍藥,嘴裏沒有一句好話,陸晉鬆卻知道,她不過是色厲內荏,雖然心不甘情不願,最終還是勉強承認了他這個不倫不類的男媳婦。
陸晉鬆覺得此刻有必要替常青對善解人意的常媽媽表示感謝,便兀自上前一步,將眼前淳樸的中年婦女緊緊抱在懷裏。
常媽媽被對方突入起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身體不住後仰,她結結巴巴道:“你、你這孩子,吞下耗子藥了還是咋的……”
“謝謝媽,讓您擔心了。”陸晉鬆的語氣頗為誠懇。
常媽媽頓覺心髒被人擰了一把,既酸又熱:“這麼大人了,還撒嬌,像什麼樣子。你一人在外,媽也幫不上你什麼,就盼著你日子過得平順,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每天開開心心的媽就知足了。”
陸晉鬆立刻接道:“兒子也一樣。”
他說的不是場麵話,常青這次帶過來一隻二十八寸的行李箱,除去日常用品和幾件換洗衣物,行李箱裏的絕大部分空間都被各式各樣的禮品所占據:血糖儀、補品、保暖內衣……吃穿住行不一而足,若不是怕常媽媽埋怨他亂花錢,一件行李箱準保不夠裝。
“母子”倆大半夜的在家門口互訴衷腸,臨了,常媽媽又想個事來,心裏直長草:“你和影帝在一起,是不是得有個人來當女人?你不會……”
陸晉鬆嘴角抽搐,溫馨的氣氛因為常媽媽的一句話而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決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昧著良心撒個小慌,先把這顆定心丸給常媽媽喂下去再說:“我悄悄告訴您,您可千萬別說出去,別看晉鬆塊頭大,其實他就是個外強中幹的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