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因為天氣寒冷,常青說話都帶著顫音。他雙腳並攏站在岸邊,兩臂伸直,閉起眼睛咬了咬牙,雙腳奮力一蹬躍入水中,發出“噗通”一聲巨響。

常青潛入水下,睜開眼睛,雙臂自然貼在身側,雙腿緊緊並在一起,由肩經腰再及腳,有規律地作出波浪形動作,身為遊泳高手的他,時而潛至水底,時而浮上水麵,回旋翻轉,動作靈活舒展,仿佛一尾活魚。

不僅如此,常青每一次浮出水麵,臉上都掛著比陽光更純粹、更燦爛的笑容。

這些動作看似輕鬆,做起來卻不易。水下氣溫雖然不低於零度,常青卻仍然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身邊仿佛圍了一群容嬤嬤,無時無刻都在拿針紮他。

短短幾分鍾像是被無限抻長,常青的末梢神經漸漸麻木,身體也不似最初時那樣疼痛難忍。

常青從水麵上一躍而起,之後再次潛入水中,耳邊嗡嗡作響,手臂與腿部的配合漸漸成為一種本能。不知怎的,常青的大腦突然放空,眼前有某個熟悉的場景一閃而過——

“常青,可以了,上來吧。”這次常青潛下水後,遲遲沒有浮上來,陸炳學怕他出事,急忙召喚他上岸。

聽到自己的名字,常青終於回過神來,抬起雙臂奮力劃了幾下水,浮出水麵。

陸炳學拉住他的胳膊將人扥了上來,順手遞給他一塊毛巾,他皺起眉頭訓斥道:“剛才怎麼回事?可把我嚇得夠嗆,心髒差點交代過去……”

“抱歉抱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有點晃神。”常青拽著毛巾,在身上一通狠擦,硬是把白皮搓成了紅皮。

“您覺得剛才那段怎麼樣?”常青眨巴著大眼睛,試探地問。上岸後,他一直在偷偷觀察陸老爹的臉色,對方是否滿意自己剛才的表現,他心裏一點底沒有。

“還不錯。”陸老爹幫他披上羽絨服,常青簡直受寵若驚,“在冰水裏都能維持好麵部表情,你小子不簡單!我總算知道晉鬆為什麼看上你了,和我當初相中他媽媽的理由差不多。”

“陸導……我有主了……”常青一陣欣喜,調皮地抬起雙手,交叉互於胸前。

“說什麼呢!”陸炳學一瞪眼,恨不得把眼前嬉皮笑臉的小子一腳踢下河去。

“嘿嘿,開個小玩笑。”

陸炳學撇著嘴,甕聲甕氣道:“我是說,你和他媽媽一樣,表麵看著人善可欺,實際卻倔到骨子裏。我們年輕時候,不像現在似的,掉下個燈牌,砸死五個人,四個是演員,剩下一個是導演,那時候劇組普遍缺人,經常去一些曲藝團隊裏拉人過來拍戲。我和她媽媽也是那時候認識的,為了拍好不擅長的武打戲,她媽媽每天晚上都練到後半夜,雖然演技欠佳,認真的態度卻不輸給任何專業演員。晉鬆隨我,喜歡有韌勁的。”

陸老爹說出的話,字裏行間裏都是滿滿的驕傲。常青覺得,陸影帝和老爹的關係並不像他口中說的那樣水火不容。雖然平日裏少不了拌嘴生悶氣,陸老爹還是打心底裏為這個影帝兒子感到自豪。

常青邊穿褲子邊腆著臉問:“陸導,陸叔叔,您這是不反對我和陸哥在一起的意思嗎?”

陸炳學張了張嘴,話未出口,隻聽對麵有人大喊道:“常青——啊啊啊——”

常青循聲望去,一對情侶正扒在鐵絲網上朝岸邊不住張望,姑娘尖厲的嗓音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其他人紛紛朝常青所在的方向滑來。

常青拽住陸老爹,小聲道:“是粉絲!陸導咱們快走。”

陸炳學擺著一張便秘臉,隨常青一起離開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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