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蔣禹感到壓力倍增,他麵色鐵青,把大衣往重新往身上裹了一裹,賭上一口氣,悶頭沒吭聲;一旁的趙溢身上可沒這根傲骨,恨不得坐著時光機回到半小時前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他還想繼續待在劇組裏,不得不妥協,於是換上副人畜無害的笑臉,話鋒一轉辯解道:“那什麼,我就是個粗人,沒什麼文化,嘴上不帶把門的,幾位同學別和我一般見識。我當時也是看蔣老師受傷,腦子一熱才出言不遜,錯怪你們了,實在對不住!對不住啊!”
說話的時候,幾名學生一直狠狠瞪視他,沒有一人說出原諒,趙溢臉上的笑容越發僵硬,險些掛不住,最後他蔫乎乎地耷拉下腦袋,恨不得像隻蚯蚓一樣鑽進泥土裏去。
趙溢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眾人對他的態度不甚在意,全場的焦點人物依舊是蔣禹。來自四麵八方的視線像是要將蔣禹的身體戳成篩子,幾番較量之下,蔣禹終於抵擋不住敗下陣來,他側過身子,送給學生們半顆後腦勺,接著甕聲甕氣道:“之前錯怪你們,是我先入為主了……抱歉!”
以蔣禹今時今日的地位,能放下身段說句“抱歉”已經實屬不易,然而之前那位脾氣火爆心直口快的女學生可不領情,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道:“到現在還一副大爺樣……”
粉頭拽了拽她的衣服袖子,叫她閉嘴,繼而對常青說:“我們沒事,這事到此為止吧,別耽誤你們拍戲。”
一場鬧劇慘淡收場,蔣禹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整成常青不說,自己反倒威嚴掃地,氣得他心肝肺疼腸子打結。聞訊趕來的醫生跟著遭殃,被正在氣頭上的蔣禹厲聲喝退。
午飯過後,粉絲們和劇務一起把殘羹剩飯收拾幹淨。他們原本還計劃著在片場看幾場戲再走,如今卻怕夜長夢多,再生事端,直接打道回府了。
臨走前,常青心懷歉疚地說:“這事是我拖累你們,實在抱歉。”
粉頭麵無慍色:“我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圈裏論資排輩、暗中傾軋的風氣,對方明顯是衝你來的,你才應該多小心。你一再忍讓,雖然出發點是好的,卻是治標不治本。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樣處理才妥當,就是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別讓小人得誌,也別讓我們太過擔心。”
常青沉吟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謝謝你們。”
趁著午休,常青私下裏找到祝升與陳雲輝,向他們道謝。祝升還是一如既往的害羞,為一句“不用謝”憋得臉紅脖子粗。見人三分笑的陳雲輝也並未對自己的反常舉動做出解釋,隻說自己是就事論事,叫常青不要放在心上。
無論演員之間如何暗潮洶湧,電影的拍攝依舊如期進行。
下午的第一場戲是場重頭戲。探進主墓室後,盜墓隊伍裏隻剩三人——陸晉鬆扮演的呂澤凡、常青飾演的吳樂天與蔣禹扮演的赫爾圖。赫爾圖趁兩人防備鬆懈,將呂澤凡抓為人質,威脅吳樂天放棄寶藏,呂澤凡毫不畏懼抵在頸間的利刃,叫吳樂天殺了赫爾圖,因為他也是殺害兩人母親的凶手之一。
其實這類情緒波動較大的戲比複雜的內心戲好拍,畢竟演員可以借助誇張的肢體動作和富有張力的台詞表達人物情緒。按理說三位演員皆實力不俗,互相帶動之下,情緒很快便能到位。然而這場戲卻翻來覆去拍了不下十遍,依舊ng。
克羅格氣惱地薅住自己的花白頭發:“蔣的情況不對,讓他休息一下再繼續拍攝,先拍別的鏡頭。”
聽了這話,蔣禹神色黯淡地丟下去“抱歉”,轉身回到自己的化妝間,蕭索的背影讓他看上去像隻戰敗的公雞。
常青咬咬牙,也跟了上去,剛走兩步,手腕卻被人牢牢拽住。
陸影帝皺起眉頭:“幹嘛去?”
常青如實稟報:“我想找他談談,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陸晉鬆提議:“我和你一起去。”
常青堅定地搖了搖頭:“兩個人一起有點仗勢欺人的架勢,而且這事本來就和你沒關係,你何必牽扯進來。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放心吧,沒問題的。”
陸晉鬆“切”了一聲:“我是怕你笨嘴拙舌的,反而弄巧成拙。懶得管你……到時候別哭著回來就行。”
常青苦笑兩聲:“你說的太誇張了,那是蔣大前輩,又不是蔣.委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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