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私闖禁地(1 / 2)

南郊靠著若海,有一條綿延的山路,一直往裏走,穿過一片茂林,就可見山澗下一個石洞臨風而立。

石洞兩岸的石壁上枯藤交錯,攀纏在鋒硬的山石上,時不時勾連住是風中咋生出的野枝,隱隱有種詭異的幽冥之感,如同在夜間張牙舞爪的異世之物。

此時,正值日暮,斜暉如瀑,橫灑在這片荒郊之中。霞光透過茂密的樹層落下來時,就隻剩下一地斑駁的光影,細細碎碎零散一片,像大漠上逆風飛揚的金砂,從指縫間摩挲而過。

仰首望去,那一絲絲灼目的星點恍成了黃昏裏的一場暴雨,衝出了山澗裏隱藏的秘密。

暮風挾著枯葉卷來,風聲馳騁在兩山間蕩出杳杳餘音,這時,隻見對麵石壁上飛下一雅紅色身影,手握鑲鐵紅鞭,勾住山洞前的一株青藤,須臾間,便從山壁縱橫處踏風而來。

緊接著,那人身後緊緊相隨一白色長影,駐足時回身旋繞,衣袂飛揚。

“果真是個好地方。”伴著紅扇開啟的清脆之音,立在石洞前的紅衣男子凝眸淺笑,含波杏眼打量著斷崖下漫霧的情景,手中的紅扇搖曳在橫灑而來的暮光裏,如被鮮血染紅的蝶翼。

“看來,越是危險的地方,鸞兒就越是喜歡。”跟隨在他身後的白衣男子沐風淡笑,寵溺的目光彌漫著麵前的紅影,然後,再移到山洞前刺目的五顆大字上。

絕塵宮,禁地。

“那可不是,這天底下,絕沒有我肖公子不敢去的地方。”紅衣男子輕笑一聲,甩手合上凝光紅扇,轉身走入了石洞裏。

黑暗湧來,雜著星點窸窣的水音,沈天白拿過石壁上的火把,大掌拂過,火星便點燃起來,照亮了潮濕陰冷的洞內。

紅衣男子的麵容在搖曳的火光中顯現開來,精致中蘊藏著冷豔,他的個頭雖不及沈天白高大,但卻透著凜人的冷厲,隻需微揚唇角,就足以震懾絕塵宮上下千百黨羽。

相傳在絕塵宮禁地之中,關押著一位江湖惡人,他曾經獨霸北國,是天下舉世無雙的“三劍客”,一人之手,掌控天下三劍:青雲、長虹、靈犀。人們稱他為“劍鬼”,隻因出劍即象征著亡命,盡三十年的時間裏,江湖之大,無人能敵。

至於,他是如何被關押至禁地之中,就已眾說紛紜。在絕塵宮,所有的江湖之事都可輕而易舉知曉,唯獨有兩個禁忌不可觸及。

其一,是二十年前被六派所滅的楚咫花家。

其二,便是這禁地中的人。

兩人持著火把走進約莫十餘步後,山洞外的景色漸漸被長滿青苔的石壁隱去,光線霎時暗下,唯有洞內火光微晃,照映在兩人臉上,如同灼灼盛開的紅蓮。

“鸞兒,等等。”

正當肖公子的腳步欲往前探時,沈天白忽然出聲止住,他貼身在石壁上,側耳分辨著石洞深處傳來的聲音,眉頭一擰,對肖公子道:“前麵好像有人,而且,不止一個。”

肖公子麵色微變,冷笑依舊。他垂眸,吹滅了手中的火光,輕聲往前探了幾步後,藏在一塊巨岩前席地而坐,神態慵懶,側耳靜聽著不遠處低沉的談話聲。

“已經二十年了……”

首先落入耳中的是這聲冗長的低歎,說話者,應是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夾雜著悵痛和惋惜。沈天白聞聲皺眉,肖公子卻凝眸一笑,眼底光耀輕閃,繼續細聽著前方的聲音。

“當年若不是花色太過狡詐,做事神不知鬼不覺,念石恐怕早已落入我們手中。如今花家敗了,你我二人卻什麼好處也沒撈著,真是可氣……”

這個聲音略顯尖銳,怒火分明,肖公子聽著揚眉一笑,原來是他。

“話也不能這麼說,花家當年作惡多端,危害武林,我絕塵宮與各派聯盟討伐是順應天理,隻是,這念石乃妖靈之物,雖法力無窮,卻也是禍害武林之首。此種東西,還是不碰為好。”

“三弟說的這是什麼話?你可別忘了,就算我們不找念石,別人也會找,難道非要等到心懷不軌之人得它後稱霸天下,你我為人魚肉任人宰割才是嗎?”

“二哥,你知道三弟我並非此意,隻是,擅自出宮尋找念石,若是被大哥知道,你我二人定當遭酷刑責罰。”

“怎麼?”那尖銳的聲音冷笑一聲,“難道三弟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