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比誰都明白我奮鬥了那麼多年是為了什麼?」楚沐澤幾乎是咬牙切齒,一想到那麼多年易君然對自己的都是虛情假意,那張翩翩公子的麵容下以藏的是深不可測的心機他就覺得不寒而栗。說什麼愛都是騙人的。誰會在圈子裏處處打壓自己的愛人?真是太可笑了,他怎麼會相信易君然如此輕而易舉就可以被拆穿的謊言,「可你卻毫不留情地替我斷絕了曾經屬於我的機會。我一直在想,易君然要是這幾年我沒跟著你,我是不是早就紅了?」

「楚沐澤,你愛的我還是我的身份?你要的我都能給你,你缺什麼嗎?豪宅別墅、越野跑車、司機上下班接送,我對你不夠好?你為什麼一定要紅?」楚沐澤是他小心翼翼捧在手裏的情人,易君然從沒想過哪一天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愛人一夜之間竟然可以拋棄所有的過往,投奔到別人的懷裏。

當初他不顧父親的反對,公然出櫃,當眾許下諾言,他讓楚沐澤在這裏昏天暗地的娛樂圈裏可以孑然一身,遺世獨立。可是楚沐澤呢?他根本不稀罕,他想要的是舉世矚目的成功。易君然是知道的,楚沐澤他有野心,他不可能就這麼乖乖地呆在自己身邊,可是他還是將自己的人生豪賭在楚沐澤身上。這次他竟是輸得一敗塗地。本該是人人驚羨的愛情,如今成了眾矢之的。

「易君然,你不過是想把我圈養在你身邊當作男寵而已。就算我們的關係曝光,可是在別人眼裏你依舊隻是我的金主而已,我需要小心翼翼地伺候你,也許一不小心就會被雪藏。嗬嗬。」楚沐澤冷冷地一笑,「不過以我現在跟被雪藏的處境也差不了多少。易君然,是你對不起我在先,不能怪我不義。」

易君然不敢相信從楚沐澤嘴裏竟然可以說說出這般令人心碎滿地的話。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楚沐澤的時候,純粹透明的少年,在娛樂圈這般魚龍混雜的地方想要留住一個人的純真無暇有多難。楚沐澤永遠不會知道。心髒一陣劇烈的收縮後,易君然俊雅的麵孔上慘白一片,然後重重倒在沙發上。他幾乎可以想象父親聽到這個消息後勃然大怒的表情。他曾經那麼不可一世地在那個男人麵前發誓,他跟楚沐澤一定會幸福的,他會讓那個曾經將他的母親傷得體無完膚的男人後悔。

「整理好你的東西。搬出去。」易君然甚至放棄了挽留。曾經的愛人,如今劍拔弩張地麵對麵,互相撕咬著對方的傷口,不顧鮮血淋漓。真是太可笑了。簡直比夏季檔上映的搞笑電影還要令人可笑。

眼角溢出淚光。易君然不著痕跡地擋住。

楚沐澤拖著行李箱準備離去時,易君然語調微微上揚,冷嘲熱諷道,「楚先生,祝你未來能夠大紅大紫,心想事成。」

楚沐澤最後看了一眼易君然,眼神裏包含了太多錯綜複雜的情緒。易君然撇過頭。

從此以後,他們就是陌路不相識。

有人曾經說過,努力就可以成功,相愛就可以廝守,這是世界上兩個最大的謊言,支撐著我們年少時的一往無前。

易君然見到楚沐澤那一年,楚沐澤20歲,他22歲。都是意氣風發的年紀。他是娛樂圈裏名聲鶴立的金主,而他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演員。可他偏偏對那樣純粹無暇的少年一見鍾情,自此之後便是萬劫不複。易君然以為至少在楚沐澤心裏,他對他的愛可以超過事業,到頭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所有的愛在現實麵前,都是那麼不堪一擊。易君然認為他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楚沐澤的人生毫無瑕疵,可楚沐澤眼裏他卻成了不顧他意願毫無顧忌打劫他人生的土匪。

易君然沒有哭。他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楚沐澤拿走了這個家中每一樣屬於他的東西,甚至連牙刷都沒有留下。看似依舊是富麗堂皇的豪宅,如今卻是蕭瑟落寞。

陸子放回到家的時候就看到於小樂手中拿著報紙一臉驚恐地看著他,然後將報紙遞給他呆呆道,「君然和沐澤分手了。」

陸子放眼神暗了一下,將報紙丟進廢紙簍,對著於小樂不冷不淡地說道,「晚上吃什麼。」

不同於於小樂的驚訝,陸子放對於這個消息的反應冷漠得有些異常。從一開始,陸子放就不看好易君然和楚沐澤,楚沐澤野心太大,而易君然的心太小。易君然想要的愛人是可以依偎著他,陪他看看電視,嘮嘮家常,而不是楚沐澤那般雄心壯誌的人。本來就是殊途,又怎麼能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