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陶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床,知道她今天一定是又失眠了。四個月的身孕經常性的失眠,讓她消瘦了許多,臉上那淺淺的酒窩幾乎看不見了,隻有那黑溜溜的大眼睛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更加淒楚動人,他忍不住地府下身心疼地親吻那張冰冷的臉,輕輕地撫慰著她已經現原形的肚子。她的臉,她的手,她的腳。她的身子似乎永遠是冰涼的,以至秦陶時常擔心,她肚裏的胎兒是否正常,是否能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自己已經是接近五十的人了,她還年輕,他不明白她為何執著地要生下肚裏的孩子。他本以為她會打掉這個胎兒,可她堅決要生下,為此她放棄了讀書,在孩子生下來之前,也不打算回青石老家,這就是他心痛她的地方,因為她不在乎一切地愛著他,她親口告訴他,雖然他與她的父親同年,還大她母親幾歲,但是她愛上了他。
他緊緊地摟著她的身子,直到她慢慢平靜下來,睜大眼睛問道:“今晚還走嗎?”
秦陶若笑著搖搖頭:“我已經把手機關了,再也不會有人找到我了。”
秦陶的手機一直是她的心病,每當他們在一起時,她就擔心手機會響,二年來,她是第一次聽說他關掉了手機,她欣慰地問道:“你打算關多久?”
他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永遠!直到悄悄地離開這個世界。”
她欣喜若狂,不是因為他說的永遠,而是因為她,他放棄了無時無刻總是認認真真的態度。她認為這是一個進步,為了哄她開心,他終於學會了開玩笑,他的每一點的改變,都是她付出了很多的結果,她不指望真的改變他,但會為他的一點點改變感到高興,一個女孩子可能改變不了現實的世界,但需要改變男人,尤其是他這種,不會輕易改變的男人。
孤獨的她,在片刻之間似乎感受到了一點溫暖,從與他交往的第一天起,她就意識到孤獨就成了她的影子,她沒有指望從他這裏得到更多,他們交往得越長,她越感到孤獨,直到有一天她承擔不起這份孤獨,每當她為他打掉一個肚裏的孩子時,她的孤獨感就越深越強烈,直到她再也沒有勇氣去流產墮胎,直到她把肚裏的孩子當作一種寄托,這一生她沒有指望得到他,因為他一直說自己有一個完美的家庭,有一個聰明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的兒子,還有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妻子,她唯一可以得到的就是這肚裏的孩子,所以她再也不能打掉他。
她抱著試探的心理問他:“明天怎麼安排,我不相信永遠,隻相信現在和明天。”
秦陶略微思索了片刻,對她說:“這一回就全聽你的,你可以考慮一下,如果我們有三天的時間在一起,應該怎麼安排。”
周敏看著他那張英俊凝重的臉,不敢相信他會這麼慷愷,一次可以給她三天的時間,他可以隨手給她三萬五萬,甚至更多,但想讓他多給她三個小時,那卻是一件很難想象的事,他的口頭禪是“三十分鍾”。他總是把半個小時說成三十分鍾,似乎認為半個小時很短而三十分鍾就很多,她高興得恨不能從床上蹦起來。
她從他懷裏掙紮著起來,讓他先去洗個澡,自己認真籌劃一下這三天的時間,應該怎麼安排,三天的時間,足夠她忘記所有的痛苦,把孤獨甩得遠遠的。
秦陶起身出去後,她坐在床頭,雙手抱住雙膝出神地想著,該如何安排這三天的時間,她似乎要讓一生的願望都在這三天裏實現,許許多多被壓抑在心中的想法一股腦地全冒了出來,永遠是假的,但現在至少有三天時間屬於她,盡管他大她接近三十歲,但她深信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讓他癡迷,他似乎記得他們交往的每一天,她做過的每一件事,不僅記得她的每一句話,也能把她每一個細小的動作,學得唯妙唯俏,正是這一切,讓她從走近他的身邊開始再也沒法離開,她的一切在他眼裏都是好的,他給她的一切也是最好的,她不知離開他的世界,自己會是什麼樣子,她越來越依賴他,他的慷慨奉獻,他大把大把的鈔票使她感到自己的學習,拚博都失去了意義,甚至包括她的生活,她的整個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