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怎麼覺得你是來策反的?”陸鍾放亮眼神,重新打量起何小寶來。
“如果我是來策反的,您會合作嗎?”何小寶半開玩笑地說到,但眼下並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你究竟是什麼人?”陸鍾早就意識到了什麼,現在是該發問的時候了。
“如果我把我的故事告訴您,您保證不生我的氣,不怪我,不打我,行嗎?”何小寶原來真有話要說。
“你說,我不打朋友。”陸鍾沒說兄弟。
何小寶考慮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做更多思考,這小子的城府,遠比他表麵上看起來成熟。
“說吧。我答應今天不怪你,你要是現在不說,下次再說,可不一定不怪你了。”陸鍾換了個坐姿,把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擺出一個輕鬆些的,傾聽者的坐姿。
B
何小寶是個警察,一個臥底的警察。
除他之外,曾潔也是警方臥底。陸鍾第一次接觸曾潔時她在執行任務,尋找玫瑰夫人的證據,當時政府已經開始著手調查玫瑰夫人的傳銷團夥了,沒想到歪打正著,居然跟陸鍾他們碰上了。臥底的身份不便曝光,於是一直沒有說穿,那件案子,陸鍾他們起到了很大的促進作用,引起了警方的重視。
鑒於他們這隊人馬的特殊犯罪性質,警方並未立刻采取行動,而是采用觀望態度。陸鍾他們離開四川後,後來警方發現這幫人能做的事越來越大,技法也越來越高超,有心把他們收為己用。後來組織上派出曾潔在香港出現,她的出現不是偶然,借著幫忙的機會,趁機打入陸鍾他們的小團隊,打算尋找機會策反。
表麵上看,陸鍾很隨和,跟誰都談得來,其實他是個很難敞開心扉的人,對於異性,更加保守。曾潔和陸鍾之間的交往無法深入,導致策反工作很難進行。何小寶是碰巧遇上的,本來他在執行自己的任務,何小寶是男的,跟陸鍾很投緣,感覺更容易做通思想工作,於是他和曾潔商量著把好戲演到底。在南京一局中何小寶獲得陸鍾的信任,以便最後策反成功。
“上次他們說你跟曾潔沒事就湊在一起,原來是真的。”陸鍾回憶起不久前的事。
“曾姐比我入行早,經驗多,我跟她學了不少東西。”事到如今,何小寶也不必掩飾什麼了:“六哥,我跟你交了底了,你也給我句實話。咱們能不能一起幹,繼續幹,就聽您的了。”
“哈,被你們給涮了。”陸鍾苦笑,前所未有的失落感排山倒海般湧來。當老千的,被兩個警察蒙在鼓裏,還這麼久,幾乎已經把他們當自己人了,他對這兩個人並沒抱任何的懷疑。可他們竟然是來臥底的,無論他做成功了多少事,無論他算計了多少人,最終,他還是被人算計了。老韓臨終前說過,讓他對這小子小心,他沒放在心上,看來師父他老人家的感覺是對的。心頭一空,不由得歎了口氣,人算不如天算,到頭來被警察給算計了,算計大了。
“您是我哥,不論您在哪兒,都是我哥,對您的這份敬重永遠不會變,還請您慎重選擇。如果您拒絕合作,即將麵對的也許是一輩子的牢獄之災,您經手的那些數目,實在是太大了。”何小寶搖了搖頭,《刑法》規定,詐騙數額超過二十萬的就屬於數目特別巨大,最多可以判無期:“合作其實好事一樁,可以繼續發揮您的特長,您了解混黑道的人,了解他們的行事手法,了解江湖規矩,沒有比您更適合做反詐騙反經濟犯罪的工作,隻要您願意合作,之前的案底可以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