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王響點點頭,繼續說道:
“那劉伯溫一向心比天高,膽比天大。自稱一輩子打仗隻勝不敗,謀事隻好不壞。今日在死去五百年的孔明麵前領教了厲害,自慚形穢自卑不已。又見諸葛亮預知自己有難,就知道風雲不測,性命隻在旦夕。
他又回頭看了一會照壁上的金字,悠然歎息:‘人生各有誌,報國各有途,風雨各有曆,壽歲各有終。該死不得活,該活死不得。’
隨後,劉伯溫又朝孔明塑像深施一禮,然後慢步走出大門,上轎回程。
走過小道往南上了大路,劉伯溫心中一陣猶豫,又問左右道:‘從這兒到沙丘鎮路程多遠?’
轎夫答道:‘滿打滿算也就八十來裏。’
劉伯溫眉頭一皺,掀起轎簾探出頭來將手一揮:‘調過頭來先向東南斜插五十裏,再向西南斜走五十裏,兜個大圓圈,繞過沙丘鎮。’
轎夫遵命行事,一路無話。
劉伯溫一行多走數十裏路程,遠遠避開沙丘鎮,踏上回歸金陵的驛道。
走不多遠,在橫穿一條久日幹涸的漏沙河床時,遇見兩群頑童各自占領一個沙丘戲耍對打。東沙丘一邊布的是八卦陣勢,西沙丘一邊擺的是長蛇陣圖。兩邊如同打仗,叫喊撕殺:‘東沙丘勝嘍!西沙丘敗嘍!’
劉伯溫一聽沙丘二字驚得出了一身冷汗,頓覺天旋地轉,頭昏目眩。
他立即停馬住轎,吩咐左右:‘吾師諸葛孔明算透天算透地,神口仙言。我躲得過沙丘鎮,卻逃不脫沙丘河。今天死而無怨,隻想留下幾句話,戒訓後人。’
隨從拿出筆墨,劉伯溫在上麵寫道:
‘山高總有頂,天大卻無邊;坐井觀天小,登高望天闊。謀勝慮敗終不敗,取長補短終不短;知錯改錯終不錯,知恥雪恥終不恥。吾居功狂傲,目中無人,從來不思過錯,不補短缺,終受吾師嚴懲。招來喪身之禍。此時醒悟,悔之已晚,望眾位傳吾留言誡我子孫後代。’
伯溫寫到此處將筆一撂,說道:‘吾師孔明說我死於沙丘,即是我的天命所歸。我死之後,就將我葬在此地。’說罷,口吐鮮血,氣絕身亡。
隨人掩麵慟哭,大放悲聲。然後根據劉伯溫遺願,就地安葬。後來又將其衣冠,送回江浙老家,葬在石圃山中支夏山之麓。
此事涉及到劉伯溫死後名聲,所以,他的隨從親信秘而不宣,知者甚少。”
……
關於劉伯溫和諸葛亮的故事終於說完,王響呼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又打量著丁二苗的臉色,看他的反應。
顧青藍依舊抱著懷疑的態度,緩緩地說道:“響叔,我覺得,這是老百姓為了突出諸葛亮的本事,故意編出來的故事。道聽途說,不作為憑……”
“嘿嘿,信不信是你們的事,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隻能做到這些了。”王響笑了笑,指著自己的屍體,對丁二苗說道:
“要是丁老弟不願意幫忙,我也不耽誤你們,幹脆一把火燒了我的臭皮囊算了。大家各奔東西,各自有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