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後麵的話,無論是對於周逸清還是唐卿之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但是這人的第一句話卻是同時犯了這兩個人的忌諱,從來喜愛古琴的純粹彈奏者就無法允許有人說古琴的壞話的,在他們的心中,古琴高於他們自己。
“請問先生是那裏人?做什麼的?”社會經驗較少的周逸清還是一個比較青澀的年輕人,自然也就有一點憤青的特點。
那男人看了周逸清一眼,似乎是覺得周逸清一個普通學生有些讓他看不上眼:“家裏是都城的,我做點小生意。”
“怨不得古人總是士農工商的這麼排,雖然說商人也有不少好的,但是壞了一鍋粥的老鼠也是不少。”所謂中文係的研究生,周逸清也算是很會說話的了:“我從來隻知道古琴乃是禮樂之器,中國禮儀文化的載體,還沒有聽到有人說,古琴是早就沒有用的東西了。”雖然對於古琴知道的不多,但是周朝的事情在大學的到時候周逸清還是摸得門兒清的。
唐卿之在一旁聽著周逸清的話,麵上笑容仿佛更大了些,在心裏卻微微有些歎息,還真是一個不識愁滋味的孩子啊:“這孩子是店裏麵傳統樂器授課班的學生,主攻的就是古琴,作為老師,我自然要在他旁邊多多提點。畢竟,這年代還是要仔細點上麵說的文化傳承的好,不是嗎?”
“那是,一個孩子罷了,我又不是什麼不能夠容人的,沒的必要去找一個孩子的麻煩。”那個男人拍拍肚子,一個本來正在看著不遠處的一把古琴、長的頗為清秀的少女走到了男人的身邊:“這是我的侄女,主要在外麵學的呢就是古箏,既然這位少年學的是古琴,不如就讓他們兩個人在這裏表演一下,也讓我這個大老粗長長見識。”
看來這個男人是故意找他的茬來了。唐卿之看著這個男人,沒有任何的動作,隻是差不多知道周逸清的能力的他,在底下輕輕翻轉著一個仿佛是帶著血跡的玉扳指,跟他這一副古代君子的樣子也算得上是相得益彰了。
看著唐卿之半天不說話,周逸清以為唐卿之也沒有什麼辦法了。其實剛剛話一出口周逸清就已經後悔了,能夠在都城做生意、還能夠在這個地方說要買最好的古琴的人,一定不會是一個小人物。
“好的,一首曲子,貴侄女先來,就用店裏麵的樂器,可以嗎?”周逸清鼓起了勇氣,不讓其他人看出他的怯場。
他不是一個真正的中學生,他是一個有著完全行為能力的成年人,他闖的貨就應該自己擔著。
雖然他還是很害怕,但是他會去收拾自己的錯誤。他不想要辜負唐卿之的對他的維護。
聽到周逸清的話,唐卿之微微的皺了皺眉頭,小孩子就是這樣,總以為天老大地老二,自己排之後,要不是他先說了周逸清是他的學生,而這個男人他也確實看不慣,他現在真想一走了之。
那個男人倒是挺高興的,隻要周逸清同意了,那麼他就有把握讓他顏麵掃地。這個少女是什麼水平,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
隻見那個少女坐在一把製作精良的蘇州改良式二十一弦箏麵前,綁上了從箏盒裏麵取出來的精美玳瑁指甲,看似隨意的在弦上彈了起來。
從來沒有聽過古典樂曲的周逸清自然是聽得雲裏霧裏,站在周逸清旁邊的唐卿之看到周逸清的樣子,雖然有些不悅,還是上去給他做了講解,總不能夠讓人就這麼攻擊這家店吧。
“這是著名的古曲《春江花月夜》,雖然古琴曲中也有這一出,但是過會兒我希望你不要彈這一曲。光從技藝上來說,這個女孩子已經是站在的頂端。”周逸清聽著唐卿之的聲音,雖然看到了唐卿之臉上的笑容,但是他還是感覺到了唐卿之對他的惱怒和對那個女孩子的不屑。
雖然唐卿之完全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周逸清就是有這一種感覺,完完全全的第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