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四仙君氣氛和諧而活躍,卻無法渲染偏僻位置的雲婧,她的心莫名的哀慟,無言的情殤如猛烈的潮水吞沒心頭,微紅的眼眶有淚花閃爍,那種遺世而獨立的落寞感,在這個奢‘靡而喧囂的宴會顯得那般諷刺。
天後審視雲婧,又瞥一眼依舊散落在地上的碎片,秀氣的眉宇再次緊蹙。
自己最疼愛的兒子還跪在地上,他甚至微微匍匐著身子,低伏在自己麵前,如此卑謙的樣子,讓她剛毅強硬的心漸漸的軟化。
天後以術法輕扶起熙寧,終是歎息道:“當年若非我亂點鴛鴦譜,雲婧這丫頭也不會平白荒廢青春,你們二人都是溫吞敦厚的性子,竟瞞著我直到今日才解釋清楚,倒是我耳不聰目不明。”
“我……”雲婧張了張口,哽咽的嗓音像是冰封了般,渾身顫栗著說不出話。
她狼狽而孤寂的模樣,在洛清看來卻是那麼痛徹心扉,仿佛心在瞬間凋零死亡,連嚎啕大哭都無力掙紮。
“雲婧,挺起你的胸膛,收起你的淚水,即使失去一切,你都不能失去引以為傲的尊嚴。”洛清以靈魂波動衝擊雲婧的神識,帶著安撫與慰寄,輕撫她受挫的心靈。
“想想從前的我,對照現在的你,這些痛苦折磨都算不了什麼,將你心中的委屈全數壓製下去,你要淡定從容的踱步到熙寧身邊,微笑著說你們退婚的事,是熙寧與你一同商議決定的,若你想要他對你的彌補,便承認天界十九公主的身份。”洛清激昂的訴說著,甚至運用蠱惑人心的靈力,試圖將雲婧從心魔中拉出來。
她不介意揭開自己的傷疤,雲婧曾親眼目睹她記憶最深處,該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二人相隔百米,皆是寂靜無聲的站立著,深情變幻莫測,隻是一人乎悲乎哀,一人卻以麵紗遮掩無人明白。
在洛清明明滅滅的目光下,雲婧動了,她猛的深吸一口氣,雙眼緊閉後,再次睜開,她身形絕味僵硬的上前,每一步,她都像踏在雲端之上,每一步,似乎都在踐踏她的尊嚴。
待她站定到熙寧與洛清中間,才強擠出一絲笑,緩緩道:“天後娘娘莫要責怪雲婧,當年熙寧殿下病重,需要一個知冷暖懂醫學的人近身照料,隻能以大局為重。此次我們退婚,熙寧也同我商議過,一紙婚約並不能捆綁兩個不相愛的人,於他於我,都是沉重而繁瑣的重擔,還望天後娘娘成全。”
她說一紙婚約無法束縛兩個不相愛的人,她說他與她一同商議的結果,明明在笑,眾人卻突然覺得莫名的心酸。
熙寧錯愕住,略失神的凝視她,好似剛剛才真正認識她一樣。
“至於義妹之說,雲婧並不願高攀。日後願跟隨洛清花神一同遊曆四海,暢遊天地。”雲婧毫不留戀的拒絕了天界九公主的身份,再尊貴的地位,都平複不了心底的痛楚。
“這樣就很好。”洛清歎息一聲,仿佛看到一顆血淋淋的心被掩埋在塵土之下。
雲婧聽到腦海之中的歎息,朝洛清微微一笑,那一抹笑容並不絢爛奪目,卻終其一生都使人無法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