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懂非懂,伸出手,勾住了清歡姐姐的手指。
“向諸天眾神起誓,不言父母之名,不與無端之爭,不論過去之勢。”
清歡姐姐輕輕的說著,一條細細的金線從她的手腕處遊了上來,纏上了我與清歡姐姐相纏的手指,隨著她話音落下,金線打了一個死結,隨即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下,
“小魚兒,我們之間已經有誓約了,你別忘了。”
清歡姐姐雖然這樣說,但是因為實在是不痛不癢,我也沒有什麼實感,隻是猶豫了好久,才抬起頭,壯著膽子開口道:
“清歡姐姐,您見過我爸爸媽媽嗎?您有他們的照片嗎?”
“……恩?”
“全部燒掉了……”
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道,
“那個時候……房子全部被燒掉了,爸爸媽媽的照片……全部沒有了……我已經快,快不記得他們了……”
在爸爸媽媽的葬禮上,看著往來向我到哀禮的賓客,聽著耳邊源源不斷評論著“這孩子好可憐”的我並沒有哭,就算是那些同情的眼光很快轉變成了厭惡的表情,連話語也變成了“這孩子可真冷血”,我也沒有掉下一滴眼淚。
那個時候的我,並不知道父母,到底代表的是什麼含義。
我以為我依舊可以像小時候那樣,冷靜瀟灑的開口,可是說著說著,我卻不得不低下了頭,拚命的深呼吸。嘴唇都被我咬出了淡淡的血跡,我鼻子一酸,眼淚卻不受控製的,輕輕一眨,我就看到兩顆豆大的眼淚翻滾了出來,砸在了地上。
“小魚兒!我保證,雖然我現在暫時沒有,但是,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給你找到……恩?”
清歡姐姐的聲音連憐惜的語氣顯而易見,她幾乎是飛撲過來,將我擁入懷中,一時間聞著她好聞的頭發,我竟然越發的委屈,眼淚珠兒拚命的往下掉,就好像為了彌補四年前追悼會上我沒有流得那些淚水一樣。
其實,我也並不抱希望的——雖然我很驚訝事情竟然發生在五十年前——爸爸媽媽看起來好像並沒有那麼老才對——但是畢竟是被明麵上判定是有罪的人,大約是不可能留下任何資料的,我想清歡姐姐也是這麼認為的,事實上,就算是被安慰,我對清歡姐姐所說的,充滿了感激和期待。
所以,當我們的麵前,一張泛黃的老照片遞過來的時候,我和清歡姐姐都愣了。
照片被保護在一個玻璃的套子裏,盡管上麵的顏色已經有了互相融合的跡象,但是全沒有絲毫的折痕,可以看得出這張照片的擁有者,一定是非常精心的守護著這張照片。清歡姐姐抬起頭,看著蒼猿,愣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將我遞給了蒼猿。
“其實我……”
——我已經好多了,不需要抱著了……
“小魚兒,抱歉,這張照片不能離開這個保護罩,但是,我會盡快想辦法弄出一個複刻件給你,好不好?這個就是……”
“清,我肚子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吧。”
清歡姐姐還要說,我眼前一片百花繚亂飄過,清歡姐姐就被家主大人勾走,永黑的宮殿裏亮出一道黑色的門,在他們兩個人離開之後,又迅速的關上了。
——這是……給我和蒼猿大人製造一點私人空間嗎?
蒼猿坐在了地上,而我坐在他盤起的腿上,那張照片放在了我的手裏,我低著頭,久久的看著它,眼淚忍不住再一次流出了出來。
照片裏是一對年輕的夫婦正抱著一個正裹在繈褓嬰兒的照片,男子一臉得意洋洋,比出了一個yeah,雖然照片有些模糊,但是男子的帥氣卻不容阻擋。他摟著的女子,看起來害羞許多,也沒有正麵看鏡頭,隻是帶著無限愛意的看著繈褓中的嬰兒,雖然有些拘謹,卻滿滿都是幸福感。
——這就是……我的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