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進了屋,鳳宜先給自己倒水喝,我眼巴巴瞅著他。等他老人家喝了水,緩過氣兒,坐下來了,才說:“子恒現在是東海龍王了。”
“噯?”我瞪著他等他下半句,子恒是東海龍王屬下什麼人吧,可他嘴已經閉上了。
下麵沒了。
子恒,當龍王了?
“這怎麼可能呢!”
子恒本事是有的,可是搞權謀,他哪有那個本錢?他手下除了蝦叔恐怕沒別人了吧?他又沒地盤,又沒勢力,又沒有……
可是鳳宜穩當當坐那兒,怎麼看,也不是開玩笑的。
是真的?
我囧囧有神的確定,我真不是做夢,鳳宜也不是閑著沒事兒拿這種事情和我鬧著玩。
這世界玄幻了!
難道子恒其實一直深藏不露,暗埋野心,突然間王霸之氣暴發,就把老色龍踢掉自己坐那把椅子了?
旁邊撲通一聲響,我一轉頭,得,蝦叔他老人家立時就跪下了,不是衝我們,是衝著院門外麵,老淚縱橫,嘴裏念念有詞:“老天爺保佑,老天爺開眼!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老天保佑啊……”
我坐那兒和鳳宜麵麵相覷,準確說,隻有我一個發呆,鳳宜神情自若的喝茶。
“這怎麼可能呢。”我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子恒他怎麼能就當上了龍王呢?怎麼能呢?
不管我怎麼糾結,這件事,已經成了定局了。
再到水晶宮,我的心情完全不一樣了。
這裏顯的很安靜,來往的人少了許多,來往的人,臉上那種或是懶洋洋的,或是麻木的,或是傲慢的表情,統統都變成了一種刻意的小心,大家都知道,改朝換代不是小事,低調總比倒大黴好。
穿青衣綠裙的宮女掀起簾子,子恒站在窗前,緩緩回過頭來。
我覺得有瞬間的眩暈。
這一刻我想起我們初見時候的情形來。他那時候還是可愛的孩童模樣——時光紛亂飛逝,我象是站在隧道的一端眺望另一端,隱約的光明,重重的光影,恍如隔世。
我站在那兒,任鳳宜把我拉進門裏。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該說恭喜嗎?
可是,為什麼我一點喜悅的感覺也沒有呢?
“不替我高興嗎?”
“如果你高興的話,我當然願意和你分享喜悅。”我搖搖頭:“子恒,我以為……我覺得你不會喜歡這個宮殿,也不會喜歡做這個龍王。”
“有些事,不喜歡也得做。”他象個長輩一樣,揉揉我的頭發:“你會明白的。”
我明白。
也許,正因為不願意再受到命運的擺布,所以一向淡泊的子恒,才會變成現在我麵前的樣子。
自己的命運,隻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蝦叔的的神情複雜,可是,他還是喜悅的。沒用人交代,他已經把子恒的衣服,書本還有一些其他東西打起包背了來了。
蝦叔是水族,子恒這個龍王的名分對他來說,意義絕對不同。
我覺得龍王就是個麻煩的差事,一個負擔,這種生活不適合子恒。但是對蝦叔來說,他的感情更要複雜。
他一定也明白,子恒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但是,龍王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卻也是崇高尊貴的。他一方麵在擔心,一方麵卻在為子恒感到榮耀和自豪。
榮耀的感覺我沒有,我隻是擔心。
很多事,都是如此。
隻能前進,無法後退。
子恒他比我要清楚,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為自己選擇了一條什麼樣的路。
一個看起來象是總管模樣的人恭敬的和蝦叔請示,隨後替我們安排了房間——看,我們已經回不去那所小院子了,就象子恒不能再回到他從前的身份和生活中一樣。
水晶宮提供的也是冷食,但是更加精致可口。我吃了一些不知道什麼肉做的丸子,有些食不甘味。鳳宜伸過手,蓋在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