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後,迷惑把前蹄伸進了這個東西裏麵,然後抬起來瞧了瞧,這個東西非常大,就像是壁爐前的地毯一樣,又重、又冷、又濕、又粘。
迷惑把那東西放在地上,它這時全身都已經濕透了,並且凍得渾身發抖,正努力地平複自己的氣息。然而,詭譎卻絲毫沒有留意到迷惑,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此時,它正圍著那個東西轉圈,還時不時地打開,拍一拍、聞一聞。突然,它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大叫道:“這是一張獅子皮啊!”
“什麼?啊,是獅子皮?”迷惑氣喘籲籲地說道。
“讓我想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讓我想想——等等。”詭譎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努力地思索著答案。
“這頭獅子是怎麼死的呀?是誰殺了它?”迷惑說道,“我覺得咱們應該把它埋了,然後給它舉行個葬禮。”
“哎呀,它並不是會說話的獅子,你別給咱們找麻煩了。”詭譎說,“這裏是西部的大荒原,大瀑布的另一邊就不會有會說話的野獸了,所以這一定是一頭普通獅子的皮。”
其實詭譎說對了,幾個月前,有一個獵人殺死了這頭獅子,又剝了它的皮,不過這件事跟這個故事並不相幹。
“詭譎,話不能這樣講!”迷惑說道,“就算這是一頭普通獅子的皮,我覺得咱們也應該給它舉行一個體麵的葬禮!我是說,所有的獅子都是讓人敬畏的,不是嗎?你知道我為什麼這樣說,對吧!”
“迷惑啊,別再想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了,”詭譎說道,“你也知道你並不善於思考問題,我認為應該用這張獅子皮給你做一件暖和的外套。”
“啊,還是算了吧,”迷惑說道,“我要是穿上這個,那豈不是看起來就像——要是那樣的話,其他的野獸肯定也會這麼認為的——那我就會——”
“你究竟想說什麼啊?”詭譎一邊說,一邊在自己身上抓著癢。
“我是一頭驢子啊,我要是穿上獅子皮做成的外套,那就是對偉大的阿斯蘭不尊敬啊!”迷惑說道。
“行了,別說了!”詭譎說道,“你懂什麼啊!你隻不過是一頭驢子罷了。迷惑,你要明白,你真的不善於思考問題,所以你應該聽我的建議。你要相信我啊!雖然我並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完美,但我還是比你聰明。我也知道有些事你做得比我好,這就是為什麼讓你跳下去撿這個東西的原因了,因為你一定會成功的。不過,要是你做不了的事情,你也就不要勉強了嘛。就像現在,我覺得這件事情可行,你就應該聽我一次啊!這樣才公平!輪流做主嘛!”
“你要這麼說,那好吧,就聽你的吧。”迷惑說道。
詭譎點點頭說:“你現在可以沿著小河跑到下遊的奇賓福德去,看看那兒有沒有橘子或者香蕉,如果有的話,就帶回來一些。”
“可是,詭譎,我現在真的累極了,一點兒也不想動彈了呀。”迷惑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
詭譎瞧了瞧迷惑,說道:“唉,瞧你,現在渾身都濕透了,肯定非常冷,所以你更應該小跑起來,這樣會讓你很快便暖和的。對了,今天剛好是奇賓福德趕集的日子呢。”
迷惑聽詭譎這麼說,那自然是快馬加鞭地跑去了。
迷惑離開後,詭譎獨自踱起步來。它時而站著,時而四肢著地,過了一會兒,它還爬到了自己的大樹上。它搖晃著身體,在樹枝間來回晃蕩,嘴裏發出吱吱的聲音,興奮得呲牙咧嘴,最後,它走進了枝椏上的那個小屋子。
詭譎進屋後,找了針線和一把大剪刀。以前,小矮人們教過它如何縫補衣服,它很聰明,始終沒有忘記。它把一團像繩子一般粗的紗線塞進嘴巴,鼓起雙頰,那模樣就像喝了一大口的咖啡。它咬著針,左手拿著剪刀,然後爬下了大樹,搖搖晃晃地向獅子皮走去。
詭譎蹲在獅子皮前,隨即開始了它的工作:那就是給迷惑做一件外套。獅子皮的身體部分太大,可是脖子部分又太短,因此,詭譎隻好從身體部分剪下一大塊皮,給迷惑做了一條長長的圍脖。接著,它又把獅子皮的腦袋部分剪下來,然後把那條長圍脖縫在了腦袋和肩膀之間。詭譎用線把兩邊都縫好,這樣的話外套穿上去之後就會更緊一些。每當鳥兒從頭頂飛過,詭譎就會停下手裏的活兒,連忙向空中張望,它擔心自己的所作所為會被其他人發現。其實,那些飛過它頭頂的鳥兒們,都隻是一些普通的鳥兒,所以並不會帶給它什麼威脅。
傍晚時分,迷惑回來了。它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地走著,就像平常散步一樣。
“沒有橘子,也沒有香蕉。我現在真的累極了。”說完,迷惑便躺下了。
“瞧,我給你做好了,來試試你的新外套。”詭譎說道。
“哦,真是令人厭煩的舊毛皮,”迷惑說道,“明天早上再試吧,現在我真的很想睡覺。”
“迷惑,你怎麼這樣啊!”詭譎不滿地叫道,“你以為我不累嗎?你白天一直在慢悠悠地散步,而我卻一直在忙活著給你做新外套。我也覺得累極了,連剪刀都快拿不住了。可是現在你不僅不感謝,甚至就連看都不看一眼——你——你根本就不關心——”
迷惑聽到這話,連忙站起身來說道:“對不起,親愛的詭譎,我剛才的態度有些不好。外套真的很好看,我現在就試試看!來,幫我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