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看門的!有客人想借宿!”
它在等著聽回答的時候,把帽子拿了下來,拍打著帽簷上大片的積雪。
“哎呀,”尤斯塔斯悄悄地對吉爾說,“雖然它喜歡掃別人的興,但是它很有勇氣,臉皮也很厚。”
那扇門打開了,一道溫暖的爐火火光露了出來,看門人慢慢從裏麵走出。吉爾害怕地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尖叫起來。他並不是很高的巨人:就是說他比一棵樹高一點兒,但是還沒有一根電線杆高。他的頭發又短又硬,穿著一件沒有袖子的短皮上衣,上麵釘著很多金屬片,像是要把上衣做成一件盔甲;露著雙膝,腿上打著綁腿,他彎下身子,瞪著大眼睛看著普德格倫。
“告訴我,你是哪種動物?”他說。
吉爾鼓起勇氣,大聲地對巨人說道:“對不起,綠衣夫人向禮貌的巨人國王致敬,她派我們兩個南方的孩子和這個名叫普德格倫的沼澤怪來這裏的,如果你們方便的話,我們是很願意參加你們的秋季盛宴的。”
“哦嗬,”看門人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進來吧,小不點兒,進來吧。我給國王傳話的時候,你們最好到門房裏來。”他好奇地看著兩個孩子。“青顏色的臉,”他說,“我不知道怎麼會是這樣的顏色。我自己倒對這個不是很在乎,但是我敢肯定,你們都覺得對方是很好的人。大家都說物以類聚嘛。”
“我們的臉是凍得發青了,”吉爾說,“其實我們長的不是這種顏色。”
“那就進來取暖吧。進來,小不點兒。”看門人說。
他們跟著看門人走進了門房。雖然大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的時候發出砰的一聲響,挺嚇人的,但當他們看見了從昨天晚飯時就想看到的火堆時,就不記得這個事了。那堆火燒得很旺,看上去就好像有四五棵樹在燃燒一樣,火堆很熱,以至於他們在好幾米以外就不能靠近了。不過,他們幾個一下子都坐到了地上,在自己能承受的情況下,盡量靠近火堆,然後發出舒心的歎氣聲。
“好了,小子。”看門人對另一個坐在房間最裏麵的巨人說,這個巨人的眼睛瞪得很大,一直盯著這些客人看。“跑過去把這個消息告訴給國王。”然後他把吉爾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那個年輕的巨人臨走時又看了他們一眼,嘿嘿地大笑了一陣,然後才離開房間。
“嘿,青蛙,”看門人對普德格倫說,“我感覺你需要提提神。”說著,他拿出一個黑瓶子,樣子和普德格倫自己的那個很像,但是比那個大很多倍。“讓我看看,讓我看看。”看門人說,“我不能把杯子給你,不然你肯定會淹死的。讓我看看,也許那個鹽瓶子適合你。你到國王那兒就不要說這件事了。銀器以後還會繼續弄到這裏,但這可不是我的錯誤。”
那個鹽瓶子和我們的鹽瓶不太一樣,它很細,而且很直,巨人把這個鹽瓶放在普德格倫身邊,給它做酒杯倒是很合適。兩個孩子想普德格倫一開始就不信任這些禮貌的巨人,所以肯定不會喝的,但是沒想到它自言自語地說道:“既然我們都已經進來了,門也關上了,我們再防備著也來不及了。”於是它喝了一小口。“口味還不錯,”它說,“不過第一次喝不錯,不知道接下去喝感覺怎麼樣?”接著它又喝了一大口。“啊!”它說,“為什麼不是一個味道呢?”它又喝了一大口。“我一點兒也不奇怪,下麵有什麼讓人惡心的東西。”它說著就把酒全部喝完了,舔舔嘴唇對兩個孩子說:“這是試驗,你們明白嗎?要是我倒下去,或是中毒了,或者變成了蜥蜴之類的東西,那麼你們就要知道不管他們給你們什麼東西都不要碰。”
不過,那個巨人個子很高,所以聽不到普德格倫的悄悄話,但是卻大笑起來:“喂,青蛙,你真是個男子漢。你把酒都喝光了!”
“不是男子漢……是沼澤怪,”普德格倫口齒不清地回答,“我也不是青蛙,我是沼澤怪。”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的門打開了,剛才那個年輕的巨人走了進來,說:“國王要他們馬上去會客室。”
兩個孩子站起身來,但是普德格倫仍然坐著,嘴裏還在說著:“沼澤怪,沼澤怪。讓人尊敬的沼澤怪,尊敬的怪。”
“給他們帶路,小子,”看門的巨人說,“你最好把青蛙帶上,它喝多了。”
“我沒事,”普德格倫說,“我不是青蛙,我不是青蛙。我是讓人尊敬的沼澤怪。”
年輕的巨人把它攔腰抓了起來,然後對兩個孩子做了一個走的手勢。他們就這樣一點兒禮貌不講地走了。
神誌不清的普德格倫被巨人抓在手裏,在空中蹬著腿的樣子確實很像青蛙。不過他們也沒精力關心這些事,因為他們已經走到了主城堡的大門口,為了跟上巨人的步子,他們隻好一路小跑,以至於心跳加快了好多。就這樣穿過了好幾條走廊,不經意間就來到了一間非常宏偉的房間,房間裏燈火輝煌,爐火旺盛,鍍金的屋頂和屋簷反射著燈光和爐火,把他們的雙眼照得不停地眨。左右兩邊站著數不清的巨人,他們都穿著華麗的袍子。有兩個寶座在屋子的盡頭,上邊坐著兩個龐然大物,想必就是國王和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