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說他無力償還我的愛情(1)(1 / 3)

在程玄烏黑的奧迪上,我又搶先開口:“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可以啊,也出落得有車有房了。”程玄竟還歎氣:“勉為其難的中產階級。”我又睡著了,又沒理會程玄的任何一個問句。到了我家門口,我伸著懶腰問他:“要不要上來坐坐?”程玄下車,為我開了車門:“不了,我還有工作呢,等下次吧。幫我跟叔叔阿姨問好。”他所說的“工作”想必多如牛毛,因為他已有了一家與人合創的軟件公司了,而且,正做得有聲有色。至於他所說的“叔叔阿姨”,自然是指我爸媽。

我回到家,把肖言的枕頭、被子從箱子裏抱出來,抱到床上。我摟著它們,以為我一定能在恍惚中感受到肖言,感受到他在我身邊,摟著我,幸福得如糖如蜜。不過,事與願違。我摟著它們,卻覺得自己的口鼻像是被人死死地捂著。我不知道肖言現在在做什麼,在想什麼,不知道他是不是已開始工作了,有沒有找個人一見鍾情,我通通不知道。我心慌意亂,像蒙著眼睛走鋼索一般。

上海那邊的公司給我打來電話,負責人事的麗莉小姐用嬌嫩的江浙口音問我:“我們希望您下周一就過來,可以嗎?”我的普通話標準得很:“沒問題。”一切都沒問題,我順利地畢業回國,和爸媽團聚了一番,我燙了大波浪,重逢了我那像親哥哥一般的程玄,而上海那邊的公司也依舊對我興趣盎然,這一切,都沒問題。我唯一沒有把握的,就是他區區肖言而已。

我咬著下嘴唇給肖言發了封郵件,用最樸素的格式,最樸素的字體,和最樸素的語言寫下了我的手機號碼。發了郵件的那一刹那,我的嘴唇被牙齒活生生地咬到麻木。我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為自己沉不住這口氣而感到懊悔。我走到鏡子前,看著一頭大波浪的卷發,自言自語:你不是小丫頭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點啊?語罷,我搔首弄姿了一番,幼稚極了。

我買了周日飛上海的機票,僅一張。我始終拒絕我媽與我同行,因為那裏並沒有她朝思暮想的女婿。

距離我給肖言發郵件已經三日了,他始終默不作聲。

直到周六中午,在我和程玄吃午餐時,在我準備告訴他我又要飛離北京,飛去上海時,肖言給我打來了電話。他第一句話就說得我流淚滿麵,而其實那句話僅僅兩個字。他說:“小熊。”我一聽,哇地一下就哭了。我想:我終究還是個不成熟小丫頭吧。程玄坐在我對麵,看得呆若木雞。

肖言沉默著,任我哭完了這嗓子。之後,我們又共同沉默了一會兒,再又同時開了口。我說的是:我明天去上海。而肖言說的則是:我該死。

麵對肖言的“該死”,我隻是稍稍一愣,因為肖言迅速地繼續了我的話題。他問:“哦?明天來上海?”我答得老老實實:“嗯,我要去上海工作了。”肖言綿長地“哦”了一聲,繼續說道:“那明天,我們在上海見個麵吧。”我像是踩著一根彈簧,“嗖”地從地上躥到了空中。幾分鍾前,肖言還杳無音信,而幾分鍾後,我得知了24小時內,我就能和他麵對麵了。掛了電話,我樂不可支,臉頰上掛著的淚珠直接落入酒窩中。

程玄瞪著眼睛問我:“你要去上海工作了?”我拿著筷子開始夾菜:“嗯,我正準備告訴你。”程玄又把眼睛眯上了。他眯著眼睛瞥了一下我的手機,問:“為了那個人?”我點點頭,承認了。我總是輕而易舉地對肖言實話實說,就像此時此刻,我輕而易舉地承認,我幾乎是完全為了一個男人,而決定了上海這個方向。

誰都需要傾訴,誰都需要有一個人來傾聽自己的實話。而程玄,就是我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