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說他無力償還我的愛情(3)(2 / 3)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天花板有些低,壓得我胸悶至極。

我睡不著,打電話給程玄:“玄哥,你怎麼還不交女朋友?”程玄所答非所問:“我現在在開會,晚一點我再打給你。”我繼續盯著天花板,才一會兒工夫,電話就響了。我抱怨:“玄哥,這世上要是連你都沒時間理我了,那就沒人理我了。”程玄也抱怨:“這世上沒人理你了,你才理我。”我和程玄並沒有繼續有關他交不交女朋友的話題,我們隻是隨意聊了聊,就掛了電話。程玄還在工作,棟梁之材都沒日沒夜。

程玄六年前有過一個女朋友,後來,那女人死了,因為心髒不健康。在那女人死後,程玄就簽了一份器官捐贈的協議,說是等他死時,要把他身上能用的都捐了。再後來,程玄的身邊一直再沒有過女人。我想,我剛剛一定是水土不服,神經紊亂了,才會糊裏糊塗地問了他這麼個讓人肝腸寸斷的問題。

我沒想到肖言會打來電話,真的沒想到。我還以為,他在歌舞升平,大肆慶祝他無牽無掛的新生活。

我接電話前暗暗咬牙切齒:沒心沒肺的男人。而接電話時,我倒鎮靜了。我裝作困乏地咕噥了一聲:“喂。”肖言的聲音神采奕奕:“別裝了,剛剛電話還占線呢,現在就睡著了?”我啞口無言。“找到房子了嗎?”我嗯了一聲,說:“今天已經搬了。”我幾乎脫口而出有關丁瀾這段插曲,卻又活生生地咽下了。我想:這個男人已經沒有立場來和我分享人生中的這般瑣碎了。

果然,肖言靜靜地道:“好。以後,有事盡管找我。”有事?看來,沒事時,我的確不該找他了。我率先說了再見,不溫不火。

這世上心碎的人太多了,所以,我不想再心碎。我自言自語:肖言啊肖言,你是個鐵匠吧?你就要把我煉成金剛不壞之身了。

我一夜都沒有做夢,睡得像個孩子般安穩。第二天,鏡子裏的我臉色紅潤,真切得像個孩子。我想念起肖言,想讓他的笑映在鏡子裏的我的旁邊。不過,出現在我旁邊的卻是丁瀾。她交給我一把大門的鑰匙,就出門了。

我也出門了,把對肖言的想念關在了房間裏。

路上,我給茉莉打了電話。在美國的茉莉,剛剛下課,接到我的電話語調憂鬱:“溫妮,我好想你。”我開門見山:“茉莉,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我現在的室友,叫丁瀾。”我不確定茉莉是不是知道丁瀾這個名字,不過茉莉的沉默,給了我答案:她知道。沉默過後,茉莉小心翼翼地說:“你不要告訴我,是則淵的那個丁瀾。”我莫名的沮喪:“是,就是她。”說完這句,我又匆匆補上一句:“這純粹是一個巧合。”茉莉輕輕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掛了電話。她掛電話的聲音很輕,我的負罪感卻變得很重。茉莉應該是覺得我背叛了她,背叛了我和她的姐妹之情。

生活扭曲了。我丟失了在美國的一切,肖言離開了我,茉莉也變得遙遠了,而我那在北京的爸媽和玄哥,也還是與我千山萬水。我陷在了一個尷尬的地界,左右夠不著。我忽然覺得,我這一步棋,輸得一敗塗地。

有時,工作是根救命稻草,它能讓你一邊銷淡憂傷,一邊還為人類做了貢獻。我的大腦並不富足,所以我在工作時,常常無暇想念肖言。

魏老板在會議上誇獎我:“溫妮有天賦,並且努力。”我暗想:你是該誇誇我,你花這份錢,請一頭努力的牛也不會吃虧的,何況我還是個“有天賦”的人。

小沃前輩配了一副隱形眼鏡,看上去活潑多了。麗莉剪短了長發,多了分幹練,也多了分活潑。人們天天都在活潑地變化,我看得應接不暇。

我對肖言的愛,被我鎖在了房間裏。那像魔咒一樣的被子和枕頭,會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而肖言,就在這片空白中對我笑,他有時戴著棒球帽,有時向我走過來,還有時,整張臉向我俯下來,像是要親吻我。這個魔咒,是我割舍不下,更不忍割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