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一種愛,叫淡定(1)(2 / 3)

我跑出房間,跑到酒店大堂,問:“這裏什麼地方的牛排最好?”大堂經理恭敬作答。我跑出酒店,躥上一輛出租車,像是火燒眉毛。

這城市太清淨,最好的牛排店也不過三四家,所以,我真的找到了肖言。

我剛躥下出租車,就看見肖言那輛白花花的本田迎麵開來。他在開車,而他旁邊的位子上,並不是什麼見鬼的美國客戶。那人黑頭發黃皮膚,唇紅齒白。那人,是個漂亮的中國女人。肖言看見了我,狠狠地踩了一腳刹車,以至於那女人猛地向前一撲。我和肖言就這樣隔著一麵車窗對視著,卻像隔著一道山穀,隔著成百上千年的光陰。

肖言下了車,筆直地走到我麵前:“你怎麼在這兒?”我戴著笑吟吟的麵具:“哈,我來出差啊。好巧啊。”肖言車上的女人也下了車,不聲不響地站在車旁看著我們。肖言回頭對她說:“這是我在美國留學時的同學,溫妮。”那女人翩翩走到我麵前,伸手:“你好,我叫喬喬。”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溫暖如春,卻握得我凍僵了血液。

細看喬喬,倒並不覺得她漂亮了。她的脖子又細又長,下巴尖如錐子。她腰肢雖細,但肩膀與胯骨卻也窄如刀削。但她有一雙如月光般清麗的目光,仿佛喜怒哀樂都由霧色籠罩。肖言和喬喬誰都沒有說她是他的何許人也,而我,也並不想聽。喬喬對肖言娓娓道:“你們老同學見麵,好好聊聊,我先走了。”肖言點點頭,為她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喬喬的口音與肖言如出一轍,這讓我嫉妒得不能自己。該死,我的普通話該死的標準。

我上了肖言的車,坐在了後排。我盯著前排肖言旁邊的椅背,篤信其上有喬喬的長發。我一言不發,目光再投向窗外。這城市多美,樹木鬱鬱蔥蔥,風中夾雜著能療人心傷的清澈。肖言生在這裏,長在這裏,現在我還看見,這裏有一個女人,和他熟稔到有太多的心照不宣。

肖言從後視鏡中注視我:“過來出差,怎麼也不先給我打個電話?”我也從後視鏡中注視他:“我打過,可你停機了。”我心中呐喊:我打過幾百幾千次了,那女聲說停機說得嗓子都要啞了。肖言扭開了目光:“哦,太不巧了。”我精疲力盡,把目光扭向窗外:“送我回酒店吧。”肖言竟挑釁我:“哦?已經不想跟我共處了?”我接受他的挑釁:“不,我想在酒店中跟你共處。”我兀自大笑,笑得坐不直腰來。多麼可悲,我戴上的這張麵具竟比我真實的麵皮更加可悲。

我和肖言上床了。

一進房間,我就抱住了他。我一抱他,他也就抱住我了。他靈巧地褪下我的衣服,舌頭更加靈巧地滑入我的口中。我殘存的思想通通在自責,真的,我自責得厲害。我這是怎麼了?我企圖用身體贏得哪怕一絲一毫的安全感,可為什麼,到頭來我卻感覺像是自己在活埋自己?我突然怕得厲害,怕自己要入土為安了。肖言吻住我的耳朵,呢喃道:“小熊,小熊。”我的思想煙消雲散了,我對身上的這個男人,一往情深。

床上的一切都亂了,床單,被子,衣服,還有我的心緒。肖言粗重的喘息淹沒了我輕細的呻吟,一刹那,我竟以為我們是久別重逢的戀人。但僅僅一刹那而已,喬喬的臉就浮現在了我亂糟糟的腦子裏。她對我笑,尖下巴晃來晃去,一副目中無人的高傲姿態。我咬肖言的肩膀,咬出一口一口的齒印,姹紫嫣紅的。肖言並不阻止我,我陰森森地笑,鬈發撒了一臉,像個徹頭徹尾的陰險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