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小鎮就要到了,毛毛球心中激動起來。隻要有人煙、有住房,那就是她眼中的天堂!

和冒管家快步走向小鎮,毛毛球掩起麵巾。自從在窩夷帝國遭遇偷窺狂以後,她便處處小心,在人前隱藏起那張花容月貌來。

進了小鎮唯一的一家旅店,毛毛球立刻被告之——此處隻提供住宿鋪位,不提供熱水。撅著嘴巴的毛毛球隻能這樣安慰自己:沒熱水就沒熱水,一會兒讓靈月用火係魔法給自己熱一桶水不就行了?關鍵是要有房間!這樣自己就能睡個舒服覺、找個洗澡地兒了!

看著冒管家交了錢、拿到房間的鑰匙,毛毛球很開心。但是,這種開心在她到了房間以後化為美麗的扯淡。

這是一間寬大的住房,寬大到占據了整個旅店的四分之三。換句話說,這是旅店唯一的住宿間。房中擁擠著十幾張狹小床鋪,這意味著,所有的旅客都將住在這個大大的房間裏。一想到自己要和不明身份的人分享這間房,毛毛球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她很不明白,為什麼想找一家房間這麼個小小的願望都無法實現呢?

正在垂頭喪氣之時,有其他旅客進來了。毛毛球偷瞄了一眼,那是一個樣貌方正、神情木訥的青年,頓時心中越發鬱悶:果然,自己要和陌生男人同住一間房!不能忍啊!

不多時,嗩呐和靈月找到旅店。知道毛毛球不滿於這處客房的環境,嗩呐悄悄出主意道:“我打聽過了,今天住宿的人除了我們就隻有那個傻頭傻腦的家夥。不如,我們出點錢讓他在門口打地鋪,你看怎麼樣?”

“算了吧,冒管家剛剛已經去交涉過了,他不肯。”毛毛球低著頭,“不過,如果隻讓他出去溜達一小時,我們就可以趁機洗個熱水澡!這樣不知他肯不肯。”

“這有什麼不肯的。”嗩呐一撇嘴,“在鎮上逛上一小時就能收錢,這種美事隻有傻子才不幹!”

但是,事實證明,傻子是存在的。

那位木訥青年說是要趕著抄寫重要文書,沒空外出閑逛,拒絕了幾人出錢請他逛街的好意。末了,那人還加上一句:“遊手好閑不是好習慣,隻有勤奮努力的工作才能有美好的人生。”

靈月被那人呆板而一本正經的話語逗得哈哈大笑,嗩呐和毛毛球則是一臉咬牙切齒的表情:真倒黴,怎麼真就遇上這麼個傻子!

裹著灰塵與草屑早早入睡,毛毛球在夢中構建了一處美妙的場景:大大的浴池、溫暖的泉水、粉色的肥皂泡、香噴噴的沐浴露、一應俱全的護膚品,她終於能夠洗上一個舒服的熱水澡了!這樣的夢境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晨醒來,她隻能遺憾的歎息一聲:“可惜,隻是個夢。”

坐在鎮上唯一一家飯店的長桌上,毛毛球仍在回味夢中那份幹淨溫暖的感覺。直到嗩呐輕輕捅捅她,低聲說道:“看,那個傻子也來了。”她才回過神來。

果然,那個傻乎乎的家夥就坐在旁邊的桌上,正埋頭啃著一隻油兮兮的野雞腿。

大早上的,他居然吃得下這麼油多肥膩的東西!毛毛球不屑的搖搖頭,衝著侍立一邊的飯店老板說道:“我要一份清粥,再來個素包。”

“抱歉,小店沒有。”

“那,豆漿和油條有嗎?”

“抱歉,小店沒有。”

“那,麥片和牛奶有嗎?”

“這個我都沒聽說過……”

“算了算了,清水麵條總該有吧?”

“抱歉,小店沒有。”

“呃,那你們有什麼啊?”

“小店有烤雞腿,剛宰的野雞,新鮮極了!”

“……”

毛毛球惱火極了,旁邊的靈月又開始放肆大笑起來,笑聲中的幸災樂禍顯而易見。毛毛球狠狠瞪著它,小鬼頭理都不理,徑直對老板說道:“我要兩個大雞腿!烤得滿是油的那種。哈,不肥的我可不要!”

“你個死小鬼!”毛毛球終於爆發了,她一把擰住對方的耳朵,“我叫你吃雞腿!叫你吃雞腿!”

靈月的耳朵早被嗩呐擰出繭子來了,毛毛球這兩下對它來說就跟撓癢癢一樣。它吐吐舌頭、作作鬼臉,繼續氣著毛毛球。

嗩呐在旁邊笑吟吟的看好戲,冒管家勸阻了幾句便無奈的放棄了。就在毛毛球出完了氣打算從靈月耳朵上撤軍的時候,旁桌的那位傻子突然奔了過來,急急說道:“哎呀,出門在外靠朋友,大家是同伴,何必要為一點小事打起來呢?鬧成這樣多不好啊!來,我為你們講個和,不要再打架了!好不好?你們兩人握個手,互相說句對不起,這事就這麼算啦!”

毛毛球和靈月同時扭頭注視這位狗拿耗子的家夥,他真以為自己是在和同伴打架啊?

“多管閑事!”嗩呐冷哼一聲,“您貴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