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心悸(1 / 1)

歎息,竟是遇見了最不能見的人……

先不說元宵宴那日的處處維護,就是這月黑風高夜,空寞寂廖的湖邊也著實不是個相見的好地方。

顔七娘躬身行禮,態度謙和,內心卻無奈,暗暗埋怨自己,“怎就沒多長些心思呢!”

“起來吧”,威嚴的聲音帶著分明的詫異,顔七娘隻當聽不見,低眉順首。

“謝陛下……”

………………

似乎對麵的人隻對顔七娘的到來意外,對她本人卻絲毫沒有談話的興趣,簡單的行禮過後便是長時間的沉默,那人自顧自的賞月,與之前並無不同。

可他偏偏又沒讓顔七娘退下,

沒讓退,便不能退。

聯想當日元宵宴突兀的斟茶,以及那背後表露的各種各樣的意思,顔七娘覺得她根本猜不透這位當朝陛下的心思,若說是對自己有意,顔七娘不信,若是真的喜歡,便不會當眾表示後卻什麼都不做,這樣,隻會為她招來更多的嫉妒與猜測,讓她在這深沉似海的皇宮中更加步履維艱。

但他今日卻又將無意闖入的她留下……

最重要的是,顔七娘的進宮並不如坊間傳言那般被皇後懿旨召入宮,顔七娘清楚的知道,她當日接的是聖旨,也就是眼前這人。隻是在進宮之後,所有人都仿佛可以遺忘了那道聖旨,甚至連顔七娘自己,都快要忘記。

猜不透,便不再猜,本就是相互間的勾心鬥角,既然猜不透對手的想法,那邊走一步看一步,總有結束的時候。

想通了的顔七娘麵露微笑,影響的原本清冷的月色竟如沐春風起來,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下看你……

而相顧無言的兩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層層疊疊的宮牆上,有一個人正遠遠的望著他們,麵露歎息。

“朕得到密報,當日的行刺與潘家有關”,

顔七娘一愣,隨即恍然,雖已過月餘,但那顆翻滾的頭顱仍曆曆在目,顔七娘現在想起還心有餘悸,隻是沒想到與潘家有關。

顔七娘不由的想起潘淑妃,那個驕傲又美麗的女人,不知她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難道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幹政?又不知,陛下會如何處置她?

仿佛聽到了顔七娘的疑問,又仿佛是自言自語,皇帝輕歎,“朕暫時還不想處置她”。

“陛下意欲何為?”

“朕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

顔七娘目光一閃,突然有些同情潘淑妃,看似風光無限,卻最無情帝王心,她以為得到了皇帝的感情便得到了全部,到頭來,那人給了她全部,卻獨獨沒有給她感情。

但同情歸同情,顔七娘卻不會多說什麼,正如陛下所言,當日的行刺潘家有份,就算隻是被牽連,顔七娘也不會對這差點害死她的人抱有太多同情心。

更何況,說不定還不是被牽連。

顔七娘低頭,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更多的是平精。

“既如此,陛下何不放任,這宮裏多一個女人少一個女人的,對陛下來說也不是負擔”。

“你在埋怨朕?”陌生的氣息刹那臨近,皇帝打量身前的精致人兒,一雙眼睛充滿危險的氣息,令顔七娘禁不住後退,卻被突然抓住臂膀。

“逃什麼?”

“我……陛下……”

顔七娘說出那句話後便後悔了,那充滿埋怨的詞語,確實不應從她嘴裏說出,隻是不知怎地,看他如此對待潘淑妃,下意識便心慌了,開始胡言亂語,說出的話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顔七娘想後退,但抓在肩膀上的手是如此用力,令她逃脫不得,隻是聞著那陌生又危險的氣息,心亂如麻,感覺一顆心要從嗓子跳出來,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的感覺,陌生的感覺。

“陛下,我剛跟王四郎退婚……”

“那正好,來朕的身邊也算名正言順”,

“不”,突兀的,顔七娘慌亂的心瞬間平靜,“名正言順”四個字,讓顔七娘聯想到潘淑妃,看似風光無限,但帝王無心,總有被無情打落塵埃的一天。

“你對他還有情?”顯然皇帝誤會了什麼,一雙眸子愈發危險,那呼吸的熱氣吹到顔七娘臉上,令她心悸,但她卻不想解釋什麼,愈發沉默。

兩人間的氣氛像被點燃的煙火,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炸,然後漫天飛舞。

顔七娘任命般的不再掙紮,這個時候她突然醒悟過來,今日父親的進宮怕是與陛下有關,樂王已經動用了鹹福宮的人一次,第二次不可能再通過皇後娘娘,而通過那宮女的話,顯然也不是皇後娘娘將父親召入宮,至於潘淑妃,今夜陛下的話已經表明她本身都自身難保了,肯定不會多生事端。

所以,父親隻有可能是陛下召進宮的,他們談論了什麼,顔七娘已經不想知道了,從在建鄴接到懿旨的那一刻起,所有人不都是如此期望的嗎?飛上枝頭變鳳凰……顔七娘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