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七娘如此想著,但第二天三兒將一碗黑乎乎的藥端在她麵前時,還是忍不住心中氣悶,她果然是不能適應皇宮。
“本宮今日偶感不是,這是太醫院給開的藥,還望姐姐能幫我看看,畢竟,三兒剛剛回宮,根基尚淺……”
前半句三兒還說的義正言辭,後一句話便又泫然欲泣,顔七娘不由感慨其變臉之快,真不愧天生便是皇宮裏的人。
“姐姐是母後的貼身醫女,給三兒看一碗藥,想來姐姐不會拒絕吧?”見顔七娘沉默,三兒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麵上卻苦苦哀求,“我當姐姐是知心人,還望姐姐幫我……”
“還真是‘知心’”,顔七娘低頭的臉上亦嘲諷不已,看藥是假,試藥才真。
那碗藥一看便是黃連熬成的濃汁,也不知她們怎麼弄的,竟熬成這黑乎乎的顏色,還真當她顔七娘這醫女的名頭是糊弄人的。
試藥宮女宮裏有的是,顔七娘不信皇後娘娘沒有為自己的女兒安排,三兒隻是想讓她喝那碗黃連湯罷了,誰讓自己偏偏就頂了醫女的名頭,給三兒提供了借口。
顔七娘無奈,低頭思索對策,並不是她不喝黃連湯,若那藥中隻有黃連,顔七娘或許會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可那黑乎乎的程度決不是單單黃連能熬出來的,三兒在其中必然加了其他東西,但顔七娘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自然是不會亂喝的。
這個時候顔七娘不禁有些懊惱,若是平日裏再多看些醫書,辨別出那碗裏的東西,怎麼著也不會這般不上不下。
其實顔七娘錯了,她不知道饒是她看再多的東西,也絕不能辨別出那碗裏的東西,其實這東西說平常也平常,家家戶戶都有的,隻是顔七娘平日裏接觸不到罷了——鍋底灰。
沒錯,正是鍋底灰,顔七娘堂堂顏家嫡女自然接觸不到這些東西,但三兒不一樣,在進宮前她是王府的妾,而在進王府前,她隻是山裏老漢的女兒,整日為生計發愁,饑一頓飽一頓的,對這東西自然不陌生。
說起來也好笑,今早三兒吩咐宮女去給藥裏加鍋底灰的時候,連宮女也不知那是什麼東西,氣的她差點將那宮女杖斃,後來還是一小太監戰戰兢兢地說知道那東西,保證熬成,這才有了此時顔七娘眼前的藥。
至於那宮女,誰知道呢,反正周圍的宮女眼觀口,鼻觀心,一言不發,顔七娘看不出半點異常,自然也不知眼前這碗藥的曲折曆史。
顔七娘也沒興趣知道,隻是在三兒懇切的請求中,行禮道,
“稟三公主,太醫開的藥自然是好的,這藥沒有問題,公主可放心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