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給自己的這部書稿打上了最後一個標點,我的心情竟然真的矛盾得像文中多得有些濫觴的那個詞“矛盾”。當然,也不妨說是百感交集,雖然這話可能聽起來也有些爛俗。漫長的求學生涯,使我從不少人的哥哥升級為了叔叔。然而,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在學業上還遠不到“叔叔”這個輩分。這讓我時而慚愧,時而困惑,時而絕望。多虧了導師、領導、學友們的鼓勵和幫助,我才可能初有些作為。

眼前的這本論文,是在我博士論文基礎之上完善成書的,並且在出版時很榮幸地得到了中國政法大學(我現在工作的地方,也是我從前的母校)李立教授主持的北京市共建項目《北京國際化大都市建設專業人才外語能力培養模式研究》的資助。它雖然不算“富態”,但也是我用汗水和時間辛勤澆灌出來的小花,所以心裏還是無比疼惜的,有時甚至也會不謙虛地得意一下。就我本人而言,不論這本書寫的過程多麼辛苦,都是應該的,畢竟這是以本人署名的論文,我有責任、義務,當然也有熱情去把它寫好。這樣想來,自己確實就不必矯情地感謝自己了。

在所有人裏,我最想感謝的,是我的恩師馬海良教授。要是馬老師當年不肯包容、接納我,我這個法律碩士出身的“外人”連文學研究的門檻都進不來。在我生命中那個重要的轉折點,我強烈地感受到了那種被信任、被肯定、被認同的滋味。至今回想起來,都會覺得幸福不已。

在北外四年的學習中,馬老師更是給了我莫大的啟發。要知道,雖然我在碩士階段“自學”、“偷學”(來北外和北大蹭課)了不少文學作品、文學理論,但是畢竟不是科班出身,學術思維、學術規範都有不少讓人頭疼的地方(現在我都不敢說自己已經完全克服)。在這些方麵,學術嚴謹的馬老師為我著實費了不少心血。關於這點,我心裏除了慚愧、感激,就隻能在反省、自知後繼續改進了。

有關選題,馬老師也給了我莫大的支持。說實話,一開始,我隻是希望能在愛略特研究上作出點新意,再加上我又狂熱地喜歡音樂,所以就想有意識地把這兩者聯係在一起進行一些嚐試,而且隻打算寫幾篇小文章。結果,在征求了馬老師的意見之後,他竟然欣然答應,並鼓勵我把這項研究作為我博士論文的課題。我還清楚地記得,他有幾次給我們上課時,就有意地在文學研究中提到音樂(如巴赫、賦格,等等),讓我感到很溫暖,也很受啟發。

除了學業之外,馬老師在做人上也給了我不少啟發,甚至讓我覺得“導師就應該是這樣”。他的脾氣好極了,從不擺架子,有一種近乎道家的風骨;他也從不壓榨學生,從來不把自己的意誌強加於人,而是堅決鼓勵我們真正獨立思考、靜下心來思考。我還記得老師跟我說過的兩句話,至今覺得很溫暖。前一句是“文學就是一種生活方式,用生活去感受文學,才能真正理解它”,後一句是“張磊還是孩子心理呢。什麼時候才能安下心來踏踏實實做研究呢?”自從聽了這兩句話,我才開始注意到自己不時表現出來的幼稚心理、行為是多麼的可笑,而且也多麼影響自己在學術上的成長。不努力培養成熟、健康的人生觀、世界觀,學文學隻能是附庸風雅,哪能是“生活方式”?如果沒有淡泊名利、心靜如水的氣度,又怎能踏實地、自然地“一覽眾山小”?這些話都是我人生的財富,我當然要銘記於心。

接著,再說說我個人生活裏的朋友們。我的同學羅燦、師妹張曉華、蔣婉竹,都在共同求學中給我提出了不少建議,而且在我因為很多問題無助和難過的時候給了我莫大的安慰。而師妹薑曉渤更是經常與我討論很多很尖銳的問題,讓我獲得了學術思辨所帶來的巨大愉悅。還有遠在四川的摯友、博士後肖慶華,我們在劍橋訪學時便已相識,可謂一見如故。她對我學術、人生觀上的幫助和指導遠遠超出了任何人(甚至包括我自己)的想象。在我心中,她是我當之無愧的第二個導師。就這一點來說,我比很多人都幸運。

最後,深切的謝意獻給父母和中國政法大學外國語學院的李立院長。他們三個人對我一直以來默默的關注、為我每一步成長所表現出的自豪之情,一直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力量。

還有太多太多的人需要感謝,這裏的“省略”確實是無奈。我隻能把更多的名字埋藏在心裏。

此書的撰寫讓我深深體會到了自己學力的不足。不論是理論的夯實、材料的運用,都挑戰重重,時時提醒著我的淺薄。這也就造成了這篇論文中會有不少的漏洞、不妥。不過,我相信,隨著自己智識的增強、情感的積澱,我會在以後的研究裏把這一領域越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