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垂落,餘暉盡燼。
晚燈初上,放下日記本我在這通透的辦公室裏竟有些惆悵,十月早已永遠的離開了我,作為主動拋棄的一方為什麼我此刻會那麼的難過?
憑窗而望明晰的玻璃窗外是昏暗的燈火長龍,長龍的上方是色澤灰白的天空,天空之中幾顆明星聳拉著掛在那裏,偶爾閃爍著半分星光,這方天空此刻竟是如此的孤寂,我微微歎了口氣目無焦距的望著遠方。
遠方高樓林立,樓宇之中燈火齊上,這萬家燈火之中,十月會在哪裏?我默然,孑然獨立,隻是這樣的站在那兒。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冷不丁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我一驚,花了幾秒鍾穩定心神之後才緩步往回走去。
“喂!”聲音不知怎的顯得異常蕭索。
可視電話裏的青青楞了一下,有些緊張的問:“怎麼啦?”
我沉默以對忽然間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沒事。”好半天我才這樣說道,“或許是因為年紀大了,越來越容易情緒化。”我在電話的一邊故作笑容然後又對著她問道:“找我有事嗎?青青。”
“我剛剛見了十月!”她的表情恢複正常,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再次沉默,有一段時間覺得全身的感官係統都集體性的失靈,對外的感知被這短短的一句話全部破壞,耳畔隻餘那兩個字。
十月。
“十月..”我囁嚅,喃喃道,“十月她還好吧。”
青青不答,擔憂的目光注視著我,這裏麵飽含著太多太多的感情。
“她很好。”
很奇怪,離我上次見十月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此時此刻卻不知為何感覺上像是分別了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二十四年之久。
“那就好!”我用力點頭,頓了頓之後抬眼看著她。想來此時眼裏一定有那種深深探究的意味於是她再次開口。
“我本來在上班.。”青青微微昂首似乎在思考著應該用怎樣的措辭,“她到公司找我。就在我公司樓下的咖啡館裏,那家咖啡館叫“轉角”,就是我們經常去的那家,在那裏我們談了很多,談了你的近況也談了她這些年的過往.。。”她說到這裏歎了口氣,接口道,“你們倆個人這些年都很苦。”
“是啊!我們倆人都很苦,但想來十月是最苦的那個人吧。”
青青在那頭坐好,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卻並不接話。
“她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我別過臉似是隨意的問。
很多年前,“轉角”咖啡館隻是大街上眾多咖啡館之中平凡的一家,至多會有人訝異於這奇怪的名字,但除此之外“轉角”咖啡館並無其他特色,甚至因為經營不善差點關門。在咖啡館營業的第二年,“轉角”重新裝潢,營業風格從此大變,短短三年時間,“轉角”咖啡館的分店開遍了中國各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此後數年“轉角”更是開到了大洋彼岸。
“轉角”一詞頓時火熱,該案例成為各大營銷教材中最經典的案例,但製造這個經典的人卻從來沒有露麵,“轉角”的第一任店主倒是經常出現,但此時“轉角”的所有權早已經不屬於他,對於“轉角”老板的真實身份這名店主諱莫如深但話語間對這位神秘老板的推崇卻是怎麼掩飾都掩飾不住。
北京前進二路82號,聞名遐邇的“轉角”咖啡館第一家店便坐落在此。午後一點四十分,安靜的“轉角”咖啡廳迎來了兩名職業裝中年女性。
兩人年齡相仿,大概四、五十歲的年紀,或許是因為保養得當歲月在她們的身上並沒有留下多少痕跡。其中一人一頭黑色短發,麵上畫著淡妝,表情說嚴肅倒不如說是冷漠,在她對麵坐著的也是一位成熟的中年女性,這人有著一頭栗色的長發,長發微曲卻很柔順顯然是經過了細心的打理,此外她麵相柔和嘴角總是噙著淡淡的笑容,這笑容溫婉而又令人安心。
倆人一坐好便有侍者遞上菜單,兩人各點了一杯咖啡,待侍者走後場間的氣氛便變得沉默,或許是因為短發女性過於嚴肅的表情長發女性的笑容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斂去。
青青把銀色的調羹放好端起咖啡輕輕的啜了一口,放下咖啡杯之後她抬眼注視著麵前短發女性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