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傑不常來麗華,兜兜轉轉了半天找不到洗手間,隻好問了一個侍應小姐:“不好意思,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那侍應小姐看了他一眼:“往前走……”
“然後呢?”
“就是往前走唄,先生,你繼續沿著這條走廊走下去就能看到標誌了。”
黨傑訕訕地繼續往前走,心想原來這個世界上缺乏的不是途徑,而是耐心。
果然,隔了大概五分鍾,黨傑就看見林懿蹲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麵。他頓時一股無名火起:“林懿,你夠了。”
林懿被他嚇了一跳,迅速地抬起頭,黨傑一眼就看見她的眼圈還在發紅,大踏步地向前想把她拉起來。
“別過來——”林懿大叫。
黨傑才懶得理她,直接衝上去把她拉起來。
不料林懿瞪著一雙兔子眼使勁掐他脖子:“你個賤人,叫你別過來別過來你耳朵聾了是吧?我掐死你個禍害混蛋王八蛋。”
“你……幹……嘛!”黨傑呼吸困難,揪住她的手掰開:“你要死啊?”
林懿瞪他一眼,又蹲了下去:“挪下腳,滾開點。”
黨傑察覺了有些不對,真的退開了一步,跟她一起蹲下來:“你幹嘛?”
“你看這個東西,”林懿指著地板上一團手指尖大小的,疑似藍色膠布黏成的東西問:“你覺得它看起來眼熟不眼熟?”
黨傑默。
林懿小心翼翼地把那東西撿起來放在手心給他看:“我倒覺得看起來挺眼熟的。”
黨傑低低地咳嗽了一聲。
“因為它一分鍾以前吧,還戴在我眼睛裏,”林懿冷笑:“這個東西就是那傳說中的隱形眼鏡。”
她把“傳說中的”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黨傑站起身。
林懿也“噌”地站了起來,劈頭蓋腦一頓臭罵:“死黨傑,你說你有腦子沒有?都叫你別過來你還過來,你腦癱了?還是你聽不懂人話?你丫就是一草履蟲,單細胞!傻X!”
黨傑自知理虧,但還是強嘴道:“誰叫你在那蹲著,我還以為……”
我以為你在哭啊,黨傑欲哭無淚。
“誰告訴你我在這的?”林懿心疼地看著她那被黨傑一腳給踩成全身癱瘓使用無能的隱形眼鏡。
“林應卿。”
林懿默默無言地把破掉的隱形眼鏡丟進垃圾筒,然後往回走。黨傑跟了上去,走了幾分鍾,才想起來:“你是不是想子涵哥了?”
那句“你是不是在哭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林懿繼續朝前走,看都不看他一眼。
黨傑輕輕歎息。
“你看到那個人了嗎?”林懿卻突然問。
“誰?”黨傑明知故問。
“他說他叫林子涵,”林懿揉著自己的眉心:“大學四年我就這麼頹過去了,有這麼號人物都不知道。”
黨傑笑。
“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他叫什麼,無聊死了,除了名字,他什麼都不像子涵。”
黨傑清清楚楚地看見,林懿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一種眉飛色舞的表情。
但是他又想,她不快樂,自己不會快樂;但是她快樂了,他也不會快樂。
林懿的快樂永遠活在從前。
那個時候她愛人,被人愛,縱然不是百般順遂,但是甘之如飴。
因為所有人都以愛之名,緊緊圍繞在她身邊。
“你們去幹嘛了?”北北跟林應卿看著他們進來,趕緊迎了上去。
“剛才我隱形眼鏡好像有點問題,所以去衛生間看了下,”林懿斜眼:“結果走出來的時候我揉眼鏡揉得太重,結果它就掉出來了。”
“然後我以為她蹲在那哭,就想過去拉她起來,結果就一腳把她的隱形眼鏡踩破了。”黨傑幫她說完。
“你說你笨不笨?”不說還好,一說起來就滿腔怒火的林懿發飆咆哮。
“我哪有你笨,戴個隱形眼鏡還那麼多事。”黨傑立刻回吼。
“我笨?我有你笨?都讓你別過來了。”林懿白眼。
“誰叫你在那蹲著然後眼睛都紅了。”黨傑冷笑。
“行了行了。”北北實在聽不下去:“你們想炫耀你們夫妻感情好也不要在這種公眾場合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