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為天,有錢是大爺。
這兩句話在林懿眼裏,等同於真理。人人都說上帝要是關上了門,肯定會為你留一扇窗。林懿說,放屁,要是他給老子留的窗底下就是懸崖,你說老子跳還是不跳?
趕上今天上帝不高興,把門給關死了不說,連窗都沒開;就剩一狗洞,她林懿還是得鑽。
“點這麼多,你們吃得完麼?”林懿扳著手指頭算。
菜單上清一色的都是別人點的,什麼八寶冬瓜盅,金牌烤乳豬,香辣炒蟹,天下第一排,蝦須牛肉,糖醋雞圓,珍珠酥皮雞,夜合蝦仁,銀汁炒翅,芙蓉餃……
林懿的小心小肝一陣一陣地抽搐,指著菜單本看來看去:“爺,你看這一個清水白菜都是十八,咱們是不是少點一點,太浪費了……”
大家都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趙哲逸道:“瞧你心疼的,這又不多,吃不完我們打包就是,對了,再來個一品官燕。”
眾人點頭。
林懿瞪著他:“趙哲逸,你丫真不是好東西,都多久沒見了,還是這麼惡毒。”
“過獎過獎。”
黨傑從她手裏把菜單拿過來,隨便翻了幾頁。
“你幹嘛?”林懿在心中大叫不好。
“這都是他們點的,”黨傑頓了頓:“我還沒點呢。”
林懿死死地抓著她的手:“別啊——”這一頓吃下來她一個月工資就全完了。
黨傑看著她泫然欲泣的表情,歎了口氣,把菜單本給闔上。
林懿還沒緩過來呢,他開口道:“那我就點個清水白菜吧,清淡點好。”
服務員小妹點點頭,把菜名一一記下,然後重複了一遍所有的菜名,最後問:“你們喝什麼酒?”
“算了,這次就饒了你吧。”為了替她省錢,集體喝免費茶水,雖然那茶就跟白水沒啥兩樣。
頂多顏色稍微黃了點。
一頓飯吃得大家是心滿意足,當然林懿除外,她跟那小妹糾結了半天發票問題,又妄圖要老板打折,被大家鄙視。
黨傑把信用卡給她,白眼:“瞧你那點出息。”
林懿跟著小妹去刷卡,回來的時候麵色鐵青,黨傑還落井下石:“記住三分利啊。”
這下換林懿白眼:“瞧你那點出息。”
剩下幾個人都對他們夫妻二人詭異的交流保持無視,商量著過會去哪裏玩,今天正好是星期五,明天不上班,李墨跟王靖蓉這兩天也沒什麼案子要忙。
回過神來的林懿振臂高呼:“老子沒錢,要玩你們請客。”
黨傑也幫腔:“對啊對啊。”
幾個人齊刷刷地白眼,然後開始糾結。
趙哲逸說:“我沒錢。”看著詹北。
詹北說:“我也沒錢。”看著王靖蓉。
王靖蓉說:“你沒看我男人都沒錢嗎?我的錢都養他去了,我也沒錢。”說完看著林應卿。
林應卿看了半天,沒人可看了,拍桌子,把一塊雞骨頭拍得一震:“瞧你們這點出息,我請了。”
眾人眉開眼笑。
黨傑慢吞吞地道:“你不會就請我們去姐夫的場子吧?”
林懿也猛然醒悟:“對了,姐夫今天怎麼都沒來?”
林應卿的目光就跟結了冰似的:“讓他去死吧。”
黨傑跟林懿立刻噤聲。
最後去的地方,林懿一聽名字就想跑。
錦繡年華。
沒錯,就是去照顧她那親姐姐蘇玫的生意。
別人早都進去了,她還在抱著大門外的電線杆子糾結,黨傑好不容易扯著她進了門:“上的上不了,下的下不了,該來的躲不了。”
林懿回給他一句:“去你媽的。”
然後以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甩開黨傑的手大步進門,然後焉了……
那吧台前的不是她姐是誰,枉費她還多希望她姐今天不在,早知道就別來這,錦繡年華不止這麼一家,隻是這個場子最老,生意也最好。
林懿恨不得立刻化身隱形人,躲躲閃閃地往裏頭走,誰知道黨傑高聲打招呼:“蘇玫姐。”
蘇玫從吧台那邊轉過頭,看見是黨傑,再順眼望過去,看見林懿滿臉羞憤,好像要找個地洞鑽下去。
“你這個——”
她朝林懿衝過來,林懿想給她鼓掌,據目測,那高跟鞋有十厘米以上吧?基本上穿著就跟踩高蹺一樣,但蘇玫那腳步邁得叫一個豪邁,轉眼間就衝到她麵前,人才啊,真是一人才。
蘇玫掐住她的左臉頰:“你怎麼就從醫院裏跑了?你說你這死孩子哪次不讓我操心?你倒是說話啊?你啞巴了啊?”
林懿被掐得在心裏暗暗叫苦,趕緊道:“你這麼掐著我,我說屁啊。”
“你手機號給我。”
“138087XXXXX,”林懿皺眉:“很痛哎!”
“知道痛就好。”蘇玫放開了手:“怎麼今天來我這,有事?”
“沒,就我幾個朋友,一起過來玩。”林懿指著走在前麵的幾個人說。
“就知道你沒那麼好心照顧我生意,怎麼,坐大廳還是包間?”
“包廂吧。”黨傑插嘴。
蘇玫看著黨傑:“還是阿傑乖,怎麼又跟小懿混一塊了?”
林懿跟黨傑都無言。
“淩雲哥沒跟你講麼?”好半天林懿才開口。
“講什麼?”蘇玫把煙遞給她。
“不用了。”林懿搖搖頭:“姐給我們找個好點的包廂唄。”
“行了,這還要你操心。”蘇玫叫了個錦繡年華的客戶主管來:“小鬆,這是我妹妹,林懿。”
被稱作小鬆的男人笑了笑,打趣道:“老板什麼時候多了個妹妹?也不給我介紹介紹。”說完還遞了一張名片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