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孩頭發亂七八糟地豎著,前麵的頭發染黃了一縷,別介意,當時普遍的審美觀就是這樣的,雖然在今時今日會讓人覺得很土,但是在當時林懿的眼睛裏,用一個字形容,是強;用兩個字形容,那是弓雖。
他就跟那五毛錢一張的貼紙上印的騎士一樣,個子高高的,張揚且好看。
不過這都是後話,當時最讓林懿心潮澎湃且印象深刻的是,那男孩撓了撓頭,破口大罵:“看P啊,小心我揍你。”
配上他那凶神惡煞的表情,成功的讓林懿嚎啕大哭。
這條路上人不多,那男孩彎腰把地上那一塊錢撿起來,丟給林懿:“就為了一塊錢,你不要命啦?”然後走過去把林懿拉起來。
林懿把硬幣緊緊地攥在手心裏,繼續哽咽。
“媽的,還哭。”那男孩子一臉火大的表情,把身後的背包拉開,翻找了半天,從包裏掏出一包紅色塑料袋包裝的糖果,丟給她:“喏,拿去,別哭了。”
說完還捏了捏她的臉。
然後跨上摩托車走了。
林懿拎著糖果看,她們小學開了英語課,但以她一個小學四年級生的水準,是看不懂太多單詞的,她對著那包裝袋念:“m&m……”其他配料表之類的她是念不出來的。
雖然今天滿大街都可以買到m&m的彩虹豆,還不止一個口味,但是在當時,那就是充滿了資本階級情調的糖果,米國人民的糖果不見得比中國的甜,但是物以稀為貴,林懿的小腦袋裏外婆千叮萬囑的一句“不可以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早就拋到了這袋糖果的出生地,遠得看不見啊看不見。
扯開包裝捏了一顆紫色的糖豆放進嘴裏,林懿咂巴著嘴,嗯,葡萄味。
林懿破涕而笑,再抬頭的時候那摩托車早就消失在視線裏了。
那包糖林懿留了很久,一天隻舍得偷偷摸摸的吃幾顆,因為害怕被罵不敢告訴奶奶和蘇玫,甚至黨傑。
她吃完了還把包裝袋往語文書裏夾,一上課就神遊天際想那個好看的哥哥要是多給我幾包就好了,結果被老師罰抄課文,理由是“這孩子太奇怪了整天上課咧著個嘴不知道想什麼”。
那天下午回家已經有點晚了,她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踢著小石子。突然聽到後麵摩托車駛來的聲音,還有有她姐姐的叫聲:“小懿。”
林懿轉過頭。
“停車啦。”蘇玫拍了下前麵那人的肩膀,車子都沒停住就從車上跳了下去。
兩輛摩托車停到了一家小賣部的門口,上了鎖。
“蘇玫你也不怕摔死。”被她拍了肩膀的男孩子皺著眉頭笑。
另外一輛車上麵的那個,摘了安全帽,對著後視鏡理頭發:“女瘋子。”
蘇玫一腳飛踹,正踢在他小腿上:“淩子涵你去死。”
淩子涵下了車,衝著另一個男孩子齜牙咧嘴:“哥,你還不管管她,要出人命了。”
被他叫做“哥”的男孩子理都沒理會他。
蘇玫跑過來拉著林懿的手:“小懿你怎麼現在才回家?”
“我們老師罰我抄作業。”林懿特委屈,眼睛眨巴眨巴地朝淩子涵看,兩個男孩子一般高,樣子雖然像,但是還是能一眼分辨出來
“蘇玫,這就是你家那小丫頭啊,沒你好看。”淩子涵也走了過來,盯著林懿看。
熟悉林懿的人都知道這是林懿的死穴,林懿有樣學樣,一腳朝他踢過去,又中。
“去你媽的。”還附送他一句粗口。
“操,你們倆姐妹都是一個德性。”淩子涵就跟被蚊子咬了似的,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去你媽的。”兩姐妹都白眼。
“行了行了,”剩下的一個男孩子走了上來:“別吵了。”
“小懿,這是淩雲誌,叫淩雲哥吧。”蘇玫挽著他的手,十分親熱地道。
淩雲誌的五官就很柔和,黨傑太可愛,淩子涵太跋扈,他則是一臉溫柔的表情,讓林懿對他頗有好感。
“淩雲哥。”
淩雲誌摸摸她的頭:“嗯。”
“這個王八蛋,”蘇玫高傲地抬起下巴:“淩子涵,淩雲哥他弟,就小他五分鍾,特討厭的一人。”
淩子涵作勢要抽她:“怎麼到我這就成了王八蛋了。”
蘇玫抬高了下巴示意他抽,淩子涵那手怎麼也落不下去,悻悻地去禍害林懿的小嫩臉。林懿瞪著他,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淩子涵得意地掐了她一把。
換來一個深情款款的牙印,林懿咬的。
“媽的,都出血了——”淩子涵衝她吼:“虧老子上次還給你糖,你這人怎麼就不記別人好的?”
林懿“呸”了一聲:“再捏我臉,我叫我姐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