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打針本來就是越緊張越痛。
黨傑很滿意地聽著林懿在裏麵鬼哭狼嚎,笑著道:“先鋒5就是最高劑量的青黴素啊,對了,順便說一下,你以前打的青黴素是最低劑量的。”
坐在注射科外的塑料椅上動彈不得,看著黨傑在旁邊一臉淡定從容的笑容,她磨牙道:“黨傑,你要死是吧?”
“沒有知識好歹有點常識好吧?”黨傑笑個不停:“像你這種既沒知識又沒常識的人夠少見了。”
“痛死我了,操。”林懿叫苦不迭。
那痛還不是光在屁股那一小片,而是好像從這邊屁股延伸到另一邊屁股上,再順著神經蔓延到了藥跟大腿上,她都在這坐了半個小時了,痛楚居然沒什麼緩解。
肚子裏嘰裏咕嚕地亂叫,黨傑還在旁邊一副你活該的表情。
這什麼世道啊?
又坐了幾分鍾,她忍不住了,推黨傑:“背我下去。”
“為嘛,你腿又沒斷?”黨傑還在笑。
“我疼,走不動。”一想到還要挨五針,她就抽搐了。
最後黨傑還是把她給背了下去,本來打算要用抱的,但是林懿說姿勢不對導致她傷勢惡化,所以還是背吧。
黨傑在心裏想,就那眼睛都找不著的針眼還傷勢惡化呢?靠。
坐在車上,滿耳朵都在聽著林懿叫疼,黨傑忍不住嚷嚷:“你別叫了,我耳朵疼。”
林懿果真不叫了,黨傑還在想她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燒糊塗了,居然不還口,就聽林懿道:“我想吃鴨脖……”
黨傑看著不遠處的紅燈:“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懿伸手戳他,示意他看車窗外麵,果然,XX鴨脖的連鎖店。
“不是吧?都病了你還吃油的?”什麼人啊真是,而且這邊好像不能停車吧。
林懿眼巴巴地看著他,嘴邊不明液體有傾瀉的趨勢……
黨傑抽了張紙巾丟她腦門上,麵無表情地下車:“把你那屁股擦幹淨了。”
“去死!”林懿把紙巾揉成一團丟過去,堅決不把自己的臉當屁股使喚,然後又抽了一張擦口水。
回到家,林懿高高興興地吃著鹵鴨脖子和素菜就白粥,黨傑看得歎為觀止,這人真的病了?那胃口怎麼就一點都沒見小呢?
等她去洗幹淨手漱完口換好睡衣,黨傑拍拍桌子:“給我在沙發上坐好了,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
林懿裹著條薄被單翹著二郎腿直接當他是一空氣。
於是黨傑開始對她進行思想教育。
“你說你這人吧,多大了,有腦子沒有?大晚上不冷啊?跑去陽台上睡覺!”
“哦。”
“還有,你回來洗澡了是不是?頭發肯定又沒弄幹就睡覺,跟你說多少次了,你長記性沒?”
“沒。”
“你還敢說?你說你病了,吃藥總知道吧?手摸不出來燙好歹拿個溫度計,溫度計你懂怎麼用不?”
“懂啊。”
“我靠,那你怎麼不用?還有,吃藥你喝的冷水是吧?飲水機按鈕你伸個手按下去,五分鍾之內就有熱水了知道不?”
“知道啊。”
“你知道個P。”黨傑咆哮。
“我覺得我病我的,又不會死,你窮緊張個什麼勁啊?”林懿不是很在意地道。
這話一說出口,周圍的氣氛陡然結了冰。
黨傑的臉色很難看:“我是在窮緊張?”
林懿扯著嘴角笑:“不是,我說錯話了。”
黨傑站起身:“你就是這麼想的吧?我窮緊張,我瞎操心——”反正他做什麼都是白費。
“我說黨傑,你火什麼?”林懿覺得自己心髒跳得老快:“你有什麼好火的?”
我他媽看你沒心沒肺我難受!黨傑氣歸氣,但這話還是沒說出口;他提起一腳踹在茶幾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水杯倒了,滾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林懿也站起來,去廚房裏找毛巾擦地板,把碎玻璃片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想叫她小心手,但是黨傑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摔門。
“我靠,那小氣勁。”
林懿把帕子丟進垃圾桶裏,進了書房。
之前的被子都被汗水打濕了,黨傑給她換了新的被子跟床單。
她抱著被子在單人床上翻來覆去。
黨傑真是越來越小氣,管他的呢,林懿想,反正明天哄哄就好了。
結果第二天黨傑老早就去公司加班,林懿起床的時候撲了個空;再看看桌上,也沒便條紙。
林懿也不著急,她還有點低燒,先去洗漱好了,然後再慢悠悠地晃進廚房,揭開牛奶鍋的鍋蓋看,果然,裏麵是蛋粥,分量不多,剛剛好,摸一下鍋沿還是溫溫的。
早就知道這家夥氣不過十二個小時。
她打開冰箱拿牛奶,嗓子裏還是不舒服,特別想喝冰的。
結果牛奶上貼了紙條,字跡很潦草,看得出來寫的人在趕時間。
“豬,起來了以後不準喝冷的東西,給你倒好了一杯放在微波爐裏,熱好了再喝。”
林懿看了直笑:“你才豬呢。”說完把便條貼扯下來塞進自己衣包裏。
吃完了東西跟黨傑打電話:“喂,蛋粥一點都不好喝。”
“哼。”黨傑用鼻子出氣。
“下次還是放點肉吧。”某無肉不歡人士流著口水道。
“……”
“喂,死啦?”
黨傑衝著電話吼:“我在加班——”說完把電話摔了。
林懿聽著電話裏的忙音,笑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