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金玉與泥石的身價問題的繼續(2 / 3)

見霽蓮能這麼問,雨蓮心裏更是驚喜不已,這不說明她有了萌生新思考的意識!盡管看得出,是帶著她的疑竇和異端在問,但這可能是突破蒙昧的起步,也許,更是跨向領悟的一大步哦!

“有位詩人寫得好,”回答霽蓮這樣的問,高原是情真意切的:“詩中說,‘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那什麼人死了,卻還依然活著呢?我認為:是那些追求榮譽的人和追求真理的人,而絕不可能是追求一己私利的人。任何一味追求一己私利的利益追求者,我敢說,他就是詩人所指的,活著也如同死了的一樣,因為,他做高尚人的靈魂已經死了,剩下的隻是他的,沒有吐故納新功能的麵具和軀殼。我想:一切追求高尚,追求藝術的人,也自是追求榮譽的人;一切追求科學,追求創造的人,也自是追求真理的人,而追求高尚、追求藝術、追求科學、追求創造的人,他們努力後的成就,貢獻給社會的,是促使社會的進步,甚至於是曆史性的進步。而他們自己,就是死了,但靈魂卻還活在進步了的社會之中。能夠這麼看的話,小何,我們是否可以一起來思考,該怎麼正確認識你所謂的,‘雖說,人各有追求的目標,但最終不都還是要歸結到謀財求富這一步上來的’這一想法呢……。”

霽蓮與雨蓮就這麼聽著高原侃侃而談,就這樣的和他一起,自然地走過了寬闊的大草坪,轉眼又來到了《紫竹園》裏的《花藝苑》區。

不覺,三人與一些遊客,已漫步到,用竹籬笆圍作園藝勝景區的一角,剛拐彎,忽見開闊處,又見到一地的盆花和一片的地栽花。

霽蓮見,一下子閃出那麼多好看的花來,興致倍高地拉著雨蓮,步入花叢裏,蹲下放眼望,便看到,盆花們個個昂首,迎著明媚的陽光含妍盛開。或深紫、或粉紅、或嫩黃、或淡藍、或潔白……。此刻,姐妹倆深覺得——陽光中,滿目的熠熠光彩一時真像夢幻般地在自己的四周連連閃爍。

於層層的斑斕間,何霽蓮第一次,是那麼真切地感受到從沒如此見過的自然色彩的美,竟也能這般地使人興奮不已,還平添起孩子般的歡樂,不禁讚美道:

“嗬!姐,這些花開得真是好啊!是我從沒感覺到的諾!”

高原站在團團花叢之外,瞧著她們姐妹倆,忽生比擬地笑說道:

“啊——,在我這裏看你們倆,被一陣一陣的五顏六色緊緊包圍著,簇擁著,你們姐妹倆就像是花蕊一樣的啦!”

雨蓮在,再回看麵前這些花朵時,以為高原所講的充滿浪漫色彩的話,令一種絕妙的意境美,從花叢中漸漸升起,並在眼前蕩漾開去,留下的是,無窮的對美的種種動情的感受。

“我知道的諾,這是月季花。這是美人蕉。這是倒掛金鍾。”

“這種在綠色總苞內隻開一朵花,又無花瓣的叫紫茉莉。”

“這是杜鵑花。唐朝詩人成彥雄的詩,‘杜鵑花與鳥,怨豔兩何賒;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說的就是這種花吔。”

“這叫山茶花,開花期很長,花的色彩也很豔麗,品種也很多。記得散文家楊朔,在他寫的〈茶花賦〉裏談到,茶花有叫大瑪瑙的、雪獅子的、還有叫大紫袍和童子麵的。這是雪獅子,這大概就是童子麵了吧。”

麵對著花團錦簇的展花,及豔麗奪目的光彩,三人一起在指點,並在各自抒發著深切的感歎和聯想。

“這是鳳仙花,又叫小桃紅,以前,人家都拿它的花瓣來塗指甲的。”

聽高原所言,何霽蓮似乎是別有心意地問:“現在的人為什麼不用它來塗指甲了呢?”說著,伸出自己的指甲展現在高原的麵前。

“你看你,在指甲上已經粘貼了這麼好看的美甲,還肯再拿這種花來塗抹的嗎?”何雨蓮說著拿起霽蓮的手腕,指著她手指上的豔麗美甲給高原看,並加上一句:“你還肯讓那朵‘鳩’來占據你指頭上的這個‘鵲巢’的嗎?”

“嗨嗨嗨……。”何雨蓮的話說得三人一起都笑了。

他們三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在花藝苑裏走走看看,說說笑笑,漸漸在《花藝苑》中轉了一圈,懷著美不勝收,悠然而得的意趣,慢慢走出了苑區。

別離苑區,三人繼續漫步而行,不一會,來到了名為《清漪塘》的湖岸邊。何雨蓮依然雙手一上一下地握著肩上的包帶,並立足欣賞起倒映在清水麵上的山影,及與山影一起在水麵上漾動著的,附在山上的,樹的墨印及亭的變幻。高原,也許想起兒時的情趣,去撿來幾塊石片向湖麵上削去,同時數著石片能在水麵上飛躍幾下,擊起多少的水花。飛躍四下的有三次,飛躍五下的隻有一次,為此三人還一起歡呼起來。於是霽蓮也學高原的樣,撿起石片,臨湖飛削起來,但她削的石片是連跳躍一下都沒有過。在再也找不到身後的,散布於樹根邊的石片後,三人才沿著《清漪塘》慢悠悠地,東張張西望望的兜了一圈。

三人離開了湖邊,繼而踏在了茂盛及茸茸的草地上。此時的高原,低沉著頭,緊瞧著腳下的草地走著,走著,不知為什麼,一下顯得很沉悶地走著。他一直看著草地,始終默默無語,突然,許是觸景生情,或為有感而發,他竟又猛的高昂起頭,直衝著藍天,十分感慨地輕聲詠歎:

“有的人,情願作野草,等著地下的火燒。”說了這一句,稍稍停頓了一下,高原隨即仍以真切的神情,發出深切的頌詠:“隻要春風吹到的地方,又到處是青青的野草。”

高原突然這麼懷有情感地詠歎,使姐妹倆有點吃驚地一起注目地望著他。但雨蓮很快就很明白,這是高原一下沉浸於,因內心積聚著的深惡痛絕,而情不自禁地在滿腔訴說。爸爸和他,在這次創立創新型企業過程中有過的遭遇和打擊,為此,他內心一直是很壓抑,極苦悶的,這是自己所知道的,是能感同身受的,於是,自也可聯想得到高原此刻所發出的情緒所向,但,心裏真想待機好好的寬慰寬慰他。

而何霽蓮,她一麵,下意識地把手中的草帽弄得團團轉,一麵將有點冷峻神情的眼睛,盯著高原看,並笑問起來:

“小高,你的這兩句,也是你剛才講的那首詩裏的吧?是嗎?”

“是的,我很喜愛這首詩中的這兩句。因為,我對野草下的大地,大地下的泥石,有著我自己的理解和情思。”高原說時,目光平視著前方。

“這,我就聽不懂了,誰都不會為,大地下的爛泥巴和到處都有的硬石頭感到缺乏理解的?你卻,還有什麼情思呢!真是稀奇古怪的想法嗬,嗨嗨嗨嗨……。”

在何霽蓮的心裏,雖一直覺得高原很有學問,但又認為,他有時也會別出心裁得很可笑,便也就自然地因感成言,言由口出,並不禁冷冷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