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雅的燈影,照見葉芹的臉頰上,喝過了酒而泛起的紅暈,但她圓睜的雙眸,現出盡是失神的目光,而這一久坐如木雞的人影,則縮小地映襯在放於她右側前的,圓形酒杯上,杯底裏淺淺的瑪瑙紅的酒液,與她臉頰上的紅暈正相映襯著。
就在這樣的,親切回憶釀蜜般的時段與印象後,自然要歸結到戀愛必定延伸到的結婚上,當不由得追問他,為什麼這樣不願提結婚的安排問題,這使葉芹繼續回想起她與他,就坐在這個座位上曾講過的那些話。
當時,他不是緊緊捏住自己的右手,並緊貼在他的臉上輕輕撫擦著說:
“我是非常理解你的心願。但我們現在還不能馬上結婚。你也知道,我的廣告公司資金上還很困難,業務同樣需要我化很多的時間,而且我們不是還準備到巴黎、雅典、日內瓦、還有伯爾尼去旅遊,可是到現在還沒去呢……。”
“廣告公司還缺多少錢?我可以再拿出些來,這不是問題。業務上雖很重要,但我也擔心你太勞累傷了身體。我們就結婚吧,那麼,我可以在生活上多多體貼,照料你……。”
“當然,自己也答應過他,晚一點結婚沒關係,但是,那隻是指較短時期的晚一點,然而,在需以年來算之後,隻要提到結婚的事,他仍然很反感。還記得,在為要出國去巡回演出的前一晚,在特地與他匆匆一見時,他不甚至於還說過,‘為什麼要結婚呢?我們一直這樣不也很好麼’。而且說出,‘我們就是結婚也不要孩子’這種的話來,那麼看來,他本就不打算與自己結婚的,那自己實際上,實際上不成了隻是他的情人了麼?!也許還是……。”一想到這裏,葉芹的心上感覺是刺入了一根尖針,心收縮得極痛,不禁難過極了!憂慮極了!痛苦極了!也害怕極了!在她心頭上流出的,不僅僅是滴滴淚水,更是汩汩的鮮血。
接著,葉芹耳邊還回響起自己與家茵說過的話,出現,家茵聽自己說話時的憂心情景:
“家茵姐,不管會怎樣,我想我這輩子就隻能這樣下去了。……憑著對他的懇切希望和堅信,不管怎樣,我是隻能如此的繼續到最後了。如果我最終的結局真的是悲哀,是悲劇,家茵姐,我唯有盼你還能來看看我……。”
“為什麼?!你還年輕,還有希望,你不值得把自己的青春就這麼埋葬在他為你挖好的通向墳墓的陷阱裏。我深深為你可惜啊!小芹嗬!!”
“再想想今天,看到,來團裏迎接的至愛親朋何其之多,家茵姐的全家人都來了,連家茵姐未來的女婿也來迎接她回家,可他,對他如此親愛著的人就是沒有來,這怎不使自己沮喪,枉有滿腹的熱烈期待!唉!唉!!可是,如果,今天,但願他真有可以讓我接受,或者有,是該諒解他的緣由,真的如此,那就好了,那就好了,那就真的好了哦!我是完全不計較的哦!我還是會忘情地長時間地擁抱他,親切地安慰他,跟他傾吐自己在巡回演出期間,是如何如何苦思苦想著他,是怎麼熱切,甚至是煎熬地數著等待相見的日子啊!嗬——,終於盼到了今天,等到了此刻,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是不能聯係到他,見一見他的麵啊?!!他到底是怎麼樣了嗬?他竟然使我是如此的長歎短籲,憂心如焚!焦灼不止,還魂不受舍的嘔!!”
在無窮往事的翻複之間,於不盡情感的波瀾之中,葉芹因看不到確切的希望,可是又總祈求有希望在,於是使,前思後想與深深焦慮交織在一起。苦思中的憂心,就如陷於沼澤裏的身軀,愈奮力掙紮,則越沉越深!但若屏心靜氣,可湧來的泥漿仍要淹沒你。此時,這使葉芹欲求無從,欲罷不能的心,真是感到了有一種,類似於的氣也透不過來的窒息。
猛的,葉芹抬起頭來望著前方,圓睜的,呆滯的眼睛裏,布滿著分外震驚與恐懼的神情!意識中竟然怕得身子直想往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