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郝先生的昵稱定是有更好的含義……。”為趕快擺脫窘迫,何霽蓮就順應地,輕聲地提起對麵郝先生的昵稱來。
“噢,我很簡單。”郝先生爽朗地作起解釋,並伸出手指在桌麵上寫了起來,“我姓‘郝,’名‘浩’,就是浩浩蕩蕩的浩。這樣人家就常常叫我郝浩先生。於是我就叫他們寫上好好先生算了,沒別的意思,沒別的意思。嗯——,何小姐是想喝飲料呢?還是小茶點?”郝先生邊說,邊拉開了桌上的這些瓶裝東西,以及茶壺,茶杯,和小包裝的茶葉。不經意間,何霽蓮看到了他,雖是一舉一動,但幾個極簡單,很連貫的肢體動作,竟然很有節奏感,一招一式地透露出了他,有別於巫沼葦實在迂腐不過的,一種本有的紳士樣的優雅氣質。
“隨便,隨便。”何霽蓮回應著郝先生的問話,同時,更注目地打量起麵前,這個叫自己怎麼決定才好的人來。
隻見:這位高過自己半個頭,要選擇為自己丈夫的人,無疑是個——已到中年,也顯得很成熟老練的男子。在穿著上,他沒有刻意的大富大貴地擺闊。悄悄從頭開始打量,他額前,一邊甩去的簡單得象個男孩的剪髪,已顯露出間雜著的一些的灰白色;刻在額頭上的皺紋,顯示著他有閱曆的年歲;身上,是一件看去一般,其實還是比較挺刮的淺藍色條紋襯衣。沒有戴領帶,衣領敞開著,頸脖裏是空空的,不見有巫沼葦那樣粗粗的,異常耀眼又太俗氣的金項鏈;下麵是白色的褲子和淺黃色的皮鞋。人看上去倒也清清爽爽,精精神神的,而且還內藏著深刻的才思,與顯現出的幾分的高雅,難怪,是跨國集團公司的董事長哦!要說其,確實還是表露了一點貴族氣的,是他無名指上的那枚看來足有十克拉的八角祖母綠鑽戒。一見,他把鑽戒戴在無名指上,何霽蓮心頭不由得打了個晴天霹靂!心裏的震動,猶如地震!這不是表示他已結過婚的了麼!!而且是否有子女也是個必須警覺的重大問題。這般情形我能容納下他?!但轉而想想,人到中年後還沒結過婚,倒也是極不正常,或有,可叫人不能不擔心的隱憂。
而在郝先生眼裏所見的何小姐,一看,他當然是滿心歡喜的啦!他隻求她有嬌媚的容貌和優美的身材,即也真是個,“左右見之,皆嘖嘖嗟賞”的美女子就好;他隻要她能——在攜入社交場麵時,一出場就萬眾矚目,全如小太陽燈,光芒照人間,比得那些通常瞧不起人,眼睛隻看太陽,隻看月亮,總自以為是貴夫人的女人們,馬上暗淡得,成了一盞盞十支光的小燈泡,統統完全黯然失色,無地自容得站不直身子就可以了麼。至於,何霽蓮今天的穿著,他是並不全在意的。他有自己專門的高級美容師,會適時適宜,按需,既高檔又得體地為她安排好一切社交場合上,不輸給任何風流的衣飾與梳妝的。隻要她不是個,再費盡心思地梳妝打點還是個沒有用的女人就好。然而,以財富為本的婚姻,男女之間常常存在著這麼一種很揪心的問題:許多的富豪,因深怕美女之妻,最終是為謀劃夫妻共同財產而婚,於是從一開始起就非常小心地提防著她;而夫人,卻總怕富豪之夫,終因依仗財富而隨興地另尋新歡,於是也從一開始起就深心的憂慮著他。由此,兩人就總是,你防我來我憂你,把錢看得象茶館店裏賣茶水的——滴水不漏。於是,兩人的致愛的感情與生活,也就總難融為一體不說,常常,感覺中反倒象是走在九曲橋上,心裏頭老是彎彎繞繞的。那麼,眼前這個女人,是否也會與自己形成這樣的揪心問題呢?這倒是需要多加察看的。這麼思量時,郝先生邊給何霽蓮倒茶水,邊用嚴峻的目光直看著她一語不發。
“郝先生是……。”見對麵的男人,用極為嚴峻的目光長時間地看著自己,而不是尋常相親場合中,有些男人比女人還要嬌柔造作,或是象巫沼葦之類,對自己總是黏黏乎乎,一付色迷迷的神情,這使何霽蓮覺得很不習慣,很不舒心。原想直接問他,“郝先生,這是什麼意思?”但這句話,卻卡在喉頭沒有脫口而出。但何霽蓮畢竟本是個快人快語性格的人,要她真顯得深有城府地,故弄一套,高深莫測於談笑自如中的玄虛功夫來應對,她也斷然不行,但在遲疑了一下後,還是起手拍著自己的胸口說道:
“郝先生,你看得我好害怕嘔!郝先生怎麼是這樣看人的?”說後,臉上笑也不是,嬌也不能,隻見有點的嚴肅,使深有閱曆,很有經驗的人,一下子就能覺察出,她實是個怎麼想就怎麼說的爽快人。
“啊——,不用怕,不用怕,我可以把,我原來不可能說出來的想法老老實實告訴你。我其實是在故意打量你,再看你是怎麼反映的嗬。”
“故意打量我?想看看我的反映?想看我什麼反映啊?你倒說給我聽聽。”何霽蓮一頭霧水地問,並毫無顧忌地直接要求道。
“好,你這樣的問,我就坦白地說。我想從你的言談舉止中看到,你究竟是個,能坦然自若地察言觀色,巧言令色地隨機應付的人,還是一個遇事遇人,直爽坦率,人說是劈柴脾氣,一斧頭到底的人。”
“那你眼都不眨一眨,看了老半天,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何霽蓮是單刀直入地問。
一個直爽坦率,一斧頭到底的人,是決沒有姑弄玄虛的性格與功夫的,郝先生憑著生活經驗是這麼看待麵前的這個女人時,真不知是應該高興好,還是不高興好?是決定接受她好,還是拒絕她好?因為這樣的人,對自己毫無心機當然是好,生活在一起,可少了那份提防她的苦惱。但出去,與那些善於察言觀色,精在巧言令色,心腸又似深井一般的太太們打交道,這怎麼行呢?不要被這些女人們偷偷掩嘴嗤笑死了麼?但他話是這麼說的:
“小何姑娘,你可真是個說話直截了當的人啊。好好好,這樣嘛,我也就不兜著圈子來探測你了。好好好,還是這樣的好,還是這樣的好呀。”說著,郝先生似乎還是很高興地,把茶杯輕輕推到了何霽蓮的麵前,繼續說道:“好吧。我就先來談談我的情況吧。不用隱瞞,我是個結過婚的人。我的結髪之妻,因病故世已快三年了。我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也將要結婚。因為我辦的紫光公司產業很大,在國外也已經有了很不錯的發展,作為紫光跨國集團公司的董事長,雖然業務極忙,但再忙,我也總得有個正式的家。至於我的可觀家產,我們的顧問也一定明確告訴你了。你問,我覺得你是個怎麼樣的人,我也可以也非常直率地告訴你,至少,在現在的感覺,我還是很喜歡你,也是很願意接受你的。至於發展下去,將來你和我兒子,女兒的關係,我完全有辦法使你們少見麵,不接觸。但明擺著的老夫少妻的狀態,你和你的家裏能否接受,這就要由你來考慮,由你來決定的了。”
這麼明了直白地和盤托出,郝先生言畢就不再講什麼了,他在等聽何霽蓮怎麼回應。
“好,你把你的情況跟我說了,我當然也應該跟你來談談我的請況。”何霽蓮端起杯,喝口茶,放下後即無拘無束,無可諱言地平鋪直敘起來:
“我家有我的父母,和一個雙胞胎的姐姐。我不姓溫,姓何,名叫霽蓮。我在‘天下會展服務公司’擔任聯絡,公關部的經理。爸爸是一家信息技術公司的技術部部長。媽媽是交響樂團裏的長笛手。我姐姐,她是‘東方建築設計研究院’的博士研究生。家裏就這四個人,是很簡單的。”
郝先生待何霽蓮報上家門後,就帶著他的一個想法問道:
“聽你的介紹,看來,你家境還是挺不錯的麼,個人條件也很好,所以,不知你在婚姻的求索上究竟有什麼樣的希望?”顯然,郝先生這麼委婉的問,是回避了直白地說,“你家裏很不錯,人也十分漂亮,怎麼想到來找個老頭結婚的?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郝先生這麼提問題,根子還在於,他就深怕如此年青美貌之女,而且什麼感情也談不上的,卻進行熱烈地求婚,最終,難道還不是為謀劃夫妻共同財產而婚的?於是,不得不,還是從一開始起就非常小心地提防著她。
“家裏雖還算不錯,可還是使我太失望了。”何霽蓮眼望著郝先生說道:“我總覺得——人的一生,沒有過過貴族的生活,沒有享受過窮奢極欲的日子,這一生還有什麼意思哦!”何霽蓮說至此沒有再說下去。
“小何姑娘為了能享受到貴族生活……。”郝先生突然停頓住了話頭,他覺得是不能把“為了享受可以不顧一切,”或是“可以犧牲一切”衝口說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