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誰是誰非與孰存孰亡(3 / 3)

但何霽蓮還是聽懂了郝先生的話意,一下抬起頭來,眼睛裏閃爍著期盼的光芒,直看著郝先生說道:

“那當然咾,常言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嘛。可是有人總要與我,在這個問題上爭個誰是誰非,還要談到生存和死亡上去,我不知道非要這麼講有什麼意義嗬。女人的一生就為嫁個有錢人,這其實是從古到今的世道麼,真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多說的!”

“啊,那是一位怎麼樣的道學先生,總要與你爭這樣的是非之理的呢?”郝先生聽了好奇地象在探究地問。

何霽蓮雖說起話來毫無顧忌,但對還是很陌生的人來談自己對姐姐是怎麼的不滿,自然還是很不願的,就沉默地不回答。

麵對沉默,郝先生想了想,就提了另一個探索性的問話。他這麼講,無疑是避去了鋒芒,卻是旁敲側擊,話中有話:

“那小何姑娘,假如我們一切順利,最後是結婚了,然而,一當過了能使相互融和的磨合期後,時間一長你會不會有選擇上的再思考?”

“什麼叫過了能使相互融和的磨合期?什麼叫選擇上的再思考?”何霽蓮沒有立即回答郝先生的所問,而是在想,他這麼講究竟是什麼意思?!

“男人不就是永遠喜愛美女的嘛,女人不就是一生貪戀錢財的嘛?這是千百年來所證明了的曆史事實,也是男女之間最基本的感情準則,所以,男人隻要永遠有錢,女人隻要總很漂亮,這是再熟悉不過的事,還需要什麼磨合?什麼再思考的呢?你說是不是?”

何霽蓮這麼想也就這麼痛痛快快的說後,就又端起茶來喝,同時,把目光投射在桌麵上,心裏是很不願意郝先生這麼跟她講話的,老是拐彎抹角,高深莫測的,而自己是很實際,很現實,也是很簡單的。

郝先生憑著自己深厚的閱曆,多少,還是能很快就理解到坐於對麵女人的實質的,也沉默起來了,他的目光,再次停落到粉紅底色名牌上的名媛——溫貓小姐時,就一直看著,似乎是木然了。

在沉默中,兩人又都把目光投向了遠處的黑夜裏的空間。何霽蓮身靠著椅背,把左腿放在右腿上,雙臂則相扶地放於胸前。激烈的思想,使她忘記了剛才還很注意到的,要給人以溫文爾雅氣質,還要帶點靦腆的表現。她眼望著夜色,心裏在想,且越想越是糾結——這個男人是這樣的有錢,當然是自己本就夢寐以求,最為滿足歡喜的事。但他畢竟不是年輕人,與他結婚,他年齡跟爸爸不相上下,甚至於,可能比爸爸還大一點呢,那算什麼?!更成問題的是,爸爸媽媽無疑是決不答應的?!那怎麼辦?與他去私奔?可是,這個男人他會同意私奔的嗎?還有,他老是說話兜圈子的,要人必需想個半天再回答,這種人的性格脾氣我接受得了?不過,如果,如果按過一,二年與他離婚,就可分夫妻共有財產的計劃來做,萬一他資格比我老怎麼辦?我會不會人財兩空,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啊?哎呀,真是憂心如焚……。

此時,何霽蓮是越想越糾結,越想越煩惱,不禁臉上極其嚴肅,低下頭去看著白色的鏤空皮鞋尖,並下意識地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據一種不成文的理論指導,說男女相親一般八分鍾,雙方已可作出基本的判斷與決定。於郝先生來講,雖也對對麵女人的性格有點猶豫,但她的容姿,還是極具魅力而難以擺脫地在征服著自己的心,不可動搖地定局了自己的選擇。是的,她講得很準確,“男人不就是永遠喜愛美女的嘛。”當然,自己也懂得,這種的愛,是最低級別的愛,而以深刻才思、清欲情操、激情人生的互補而愛在一起的,是高等級的愛,但在當今社會,懂得高等級的愛是少得可憐,自己找不到,就一直因此空耗下去麼?況且,那些貴夫人比來比去的,大多也在於說,哪位哪位的夫人,好漂亮哦!既然如此……。當郝先生這麼想時,抬起頭與何霽蓮兩人視線對接住時,郝先生也就抱著深願的情感試問道:

“那麼小何姑娘,你現在是否可以告訴我,我們是否能夠再次約見?”

想到這個男人如此富有,這是自己一生的追求和滿足,當然是不容猶豫的,我完全可以不顧年齡的差距委身與他,但父母無疑將堅決反對,那怎麼辦?再為此這麼想時,何霽蓮即不知究竟是約他的好,還是拒絕他的好,“我……,我……。”

見何霽蓮舉棋不定,遲疑不決,實難直接痛快決定,郝先生笑了。

“好,好,你要認真考慮是很現實的事。我對你也不急忙許下宏願在前,因為我對自己要做的一切事,也盡量要,不僅是我,而是大家都覺得是在情在理的。”

郝先生說完即默不作聲,過一會,又玩弄起剛才放在桌上的那付墨鏡來,同時,低沉著頭,似是進入於窮思極慮之中。大概已跌入,對這樣的女人,容貌上雖實難舍棄,但社交場合是否可行,還需好好斟酌斟酌一番的吧。

何霽蓮也是如此,她也不聲不響,心頭上是有著千絲萬縷纏繞著。當她抬起茫茫然的眼光時,總覺有樣東西在眼光裏不停地翻來覆去著,定神看,是郝先生的墨鏡又在他的手裏不停地翻著筋鬥。

“你老拿你的墨鏡翻筋鬥,難道你心裏也在翻筋鬥麼?”何霽蓮就這麼的直問了。

“喲!啊——,哈哈哈……。你說對了,說對了,我心裏是在翻著筋鬥的呢。”郝先生聞言,先是一驚,感到她也太突兀了,但又很快禁不住揚眉開顏地大笑起來,他覺得,這位才初見的小何姑娘,就如此地直白,這樣的直爽,雖從禮儀上看,一般是難以接受的,但因喜歡在心頭,就會很願從寬容上去想,便覺得,從人的坦誠來講,這也真是一種可愛啊!於是也即毫不隱諱地坦陳自己的心思。

當他們都以為,今晚的見麵也隻能暫緩一下,待看往後是否還有發展的可能再說時,就相繼起身想告辭了。

“小何姑娘,我車停在外麵,現在已經很晚了,讓我送你回家吧。”郝先生關切地說。

何霽蓮也不想推辭,點了點頭就跟隨郝先生走出場外。

離別圓傘下的白色桌椅,走出玫瑰花搭起的拱門,進入路邊燈柱上撒下的淡黃燈光裏,兩人很快來到了一個停著許多各式車輛的廣場上。

當立停在一輛,上部連接車頂一層金黃,車身下部一片潔白,一看就可直覺到相當豪華的小車旁,郝先生禮貌而親切地打開車門請何霽蓮上車。何霽蓮入坐於小車後,小車即輕盈起步,黑夜中,兩旁的燈柱就迅速閃爍地向後退去。對自己也是個小車駕駛者的何霽蓮來說,坐於車中,她更能處處地,專業地區別出這輛車的頂級、豪華、特殊之所在。麵對現實,何霽蓮對頂級與低等、豪華與平凡、特殊與一般、富貴與清貧,更有著實實在在的真切感受,及無法擺脫的引力!能過這樣的生活,做這樣的太太,一輩子都是值得的啊,就是與他私奔了又怎麼不可以的呢?!可是他願不願意和我私奔呢?何霽蓮心胸裏在湧起不可遏製的強烈衝動,並呼喊地這麼想著。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那什麼人死了,卻還依然活著呢?我認為:是那些追求榮譽的人和追求真理的人,而絕不可能是追求一己私利的人。任何一味追求一己私利的利益追求者,他就是活著也如同死了的一樣,因為他做高尚人的靈魂已經死了,剩下的隻是他的,沒有吐故納新功能的麵具和軀殼……。”

眼望著車外星星點點,且一閃而過的燈火,忽然,在何霽蓮的頭腦裏,閃光地顯現出與高原一起遊園時他說過的這幾句話來。老實講,對高原這樣的人,不能不說,怎麼不也是令自己怦然心動的人!因此,他的話,自己也是很願認真聽,悉心求得的,可是……,可是……,畢竟,冠冕堂皇的道理是極其空洞的,富麗堂皇的享受卻是最充實的嗬!唉——。

此時,她在深切祈望:能夠出現一個,既象麵前這個男人一樣富有,但少有心計,又象高原一樣年輕,且頗有見識的人來向自己求愛與求婚,那有多好嗬!當不可而得時,再想想,追求富有與追求高尚有什麼誰是誰非區別的呢?這一生,就是做高尚人的靈魂已經死了,但活在最富有的享受之中確是很實實在在的事,好死不如賴活,管他有什麼孰生孰亡的意義呢?

何霽蓮把身子在很舒適的車座上放得更覺舒坦後,任由自己的心隨著頂級,豪華之車的奔馳,而向著自己的人生追求奔放著,這是她一生的向往,立誌,及終極目標!!然而……,然而……,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