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林溯溪艱難地打斷喋喋不休地中年醫生,“我怎麼了?”
胡子拉碴地中年醫生抬了抬眼鏡:“吃個藥還吃失憶了?”
說著把掛在床頭的病曆表遞給他,林溯溪吃力地接過,病曆表上的名字是葉舒辰,不是他。病因是吞噬過量安眠藥,更加不可能是他。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了一下,聲音也帶著顫抖:“醫生,這個是不是拿錯了?”
一旁的小護士趕緊說:“沒拿錯,十五床,葉舒辰。”
他心底湧上不好的預感,強裝鎮定地護士說:“能給我個鏡子嗎?”
中年醫生嘖嘖兩聲:“才醒來就臭美啊?你現在照什麼鏡子,剛洗完胃又好幾天沒吃東西,麵黃肌瘦的鬼樣子也不怕嚇著自己。”
林溯溪一眼瞪過去,這醫生怎麼是個話嘮!
小護士偷偷捂嘴一樂,趕緊把兜裏的小鏡子遞了過去。
林溯溪看著鏡子裏的人,呆住了。
醫生打趣:“傻了吧,說難看你還不信,嘖,被嚇到了?”
鏡子裏是張清瘦的男人的臉,長得很清秀,就是看著似乎有些營養不良,眼窩微微下陷,帶著濃重的黑眼圈,一雙大大的眼睛也毫無神采,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這個人,這張臉,根本不是自己。
林溯溪讓自己鎮定下來,問一邊的醫生:“醫生,我的眼睛是不是也壞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我不管眼科。”
醫生帶著巡查的護士走了以後,林溯溪花了很長時間來整理思緒。
他被車撞了,死了,靈魂卻穿越到了這個叫葉舒辰的人身上。葉舒辰,一個企圖服藥自殺的年輕人,目前身份不詳,自殺原因也不詳。不過林溯溪覺得自己還是賺到了,至少比之前年輕了不少。
還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病房的門呯地被推開,一個看著二十歲年紀的女孩跑進來,惡狠狠地瞪著林溯溪:“你傻啊哥,為了一個女人你吃安眠藥自殺!張嵐那個死女人腳踩幾百條船照樣麵不改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竟然為了她自殺?!我早勸你跟那個女人分手了,你怎麼就不聽呢!”
那個話嘮醫生就跟在這姑娘的後麵,聽得直搖頭。
林溯溪扶額,這醫生到底什麼愛好,又話嘮又愛探人隱私!
現在不該叫林溯溪,叫葉舒辰了。
他不清楚原主人的記憶,不敢擅自開口,遲疑地叫了聲:“妹、妹?”
女孩眼睛登時瞪大:“哥,你腦子也被灌藥了?!”
葉舒辰心裏一緊,生怕露出什麼破綻:“怎麼了?”
“你平時都叫我小寧的,洗完胃連記憶也被衝走了?!”
葉舒辰看著她灼灼的眼睛,扯淡:“……大概是吧。”
“葉舒辰你特麼記清楚了,我是你相依為命的親妹妹葉舒寧!”
葉舒辰麵不改色心不跳:“嗯。”真相來的就是這麼簡單。
“總之,哥,你這次太傻了,為了張嵐自殺說出去就是個笑話!”
“我沒自殺。”
“你還想糊弄我!”
葉舒辰無奈,隻得扯謊:“我沒糊弄你,就是這兩天發燒腦子燒糊塗了,錯把安定當成退燒藥吃了而已。”
話嘮醫生:“……你敢再扯一點不?”
葉舒寧雖然脾氣暴,但畢竟是女孩子照顧起人來也是有條不紊。一會功夫就把病房裏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準備第二天出院。
沒一會,那個話嘮醫生又過來了。現在葉舒辰一看到他就覺得頭一陣一陣地抽疼,索性別過臉裝睡。誰知那人還不識趣,拿手指戳了戳他:“喂,你的手機落在我辦公室了,我好心給你送過來,剛才還響了大半天呢。”
剛說完,手機又滴滴答答地響了起來,話嘮醫生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葉舒辰剛想接過來,就被小寧半路截去了:“哥,是張嵐,你別接讓我來,老娘今天非罵死那個賤|人!”說著按下接聽鍵,劈裏啪啦就是一通罵,“張嵐你還好意思打電話來你,我哥為了你差點死了,你還不肯來看一眼,做女人做到你這麼無恥的,我葉舒寧還是頭一回見!”
等著這邊消停,那邊才慢悠悠來了一句:“死了嗎?”
葉舒寧暴怒:“你巴不得我哥有個好歹,你怎麼這麼歹毒啊你!”
“沒事的話,讓他接電話。”
葉舒辰聽見了這句話,就伸手去接。小寧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電話遞給他。一邊的醫生雙眼放光,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誰知他拿過電話,不等那邊說話就率先道:“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