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回到賈家,賈璉與平兒喜氣洋洋的把她接進去。賈麒也圍著姐姐轉悠,羨慕的看身著白狐狸毛鑲邊的大紅披風,解下來,上身是玫紅色宮緞繡花襖,下麵著茄紫色貂皮裙。發間插著紅得欲滴的梅花玉簪,嬌美可人,眼神清澈靈慧,讓人由不得不去親近。
這身打扮一如舊時在榮國府,周身的氣韻有幾分當年的鳳姐。
平兒看的呆住,不是巧姐身邊的丫環上前問安行禮,她還沒緩過味兒來。
一疊聲的喚著:“姐兒坐,你們也坐。”
跟著巧姐過來的丫環,是鳳姐身邊的小娥,再就是一個手腳麻利的媳婦,二人各提著兩大包東西,說是娘娘送的。放下後,跟賈璉、平兒說了幾句話,就告辭回府給鳳姐交差。
平兒給了賞銀,又親自送出去。而後,和賈璉帶著巧姐、麒兒一同去上房看望邢夫人。
見巧姐回來了,邢夫人挺高興。又聽說黛玉還送了東西,心裏別提有多得意。一邊伸手把巧姐攬在身邊坐下,一麵細看她身上的著裝。衝賈璉連連點頭:“璉兒做得好,做的對,不能像二房那邊,就知道認薛家母女,這會子倒了運,能怨誰?”
賈璉聽母親誇讚,也笑著讓巧姐說說在林府的情形。
在巧姐的講述下,把邢夫人、賈璉、平兒再次帶入久違的大觀園,麒兒偎在賈璉懷裏,靜靜聽著姐姐的故事。瀟湘館、怡紅院、蘅蕪苑、秋爽齋、綴錦樓、紅香圃、沁芳亭等,地方還是那個地方,故事裏的人再不是他們。
都隔著不遠,巧姐回來,賈政、王夫人這邊兒哪有不知道的。人家回來這半日,也沒過來見見,王夫人心裏不樂意,就讓麝月找個借口,去給大房的人提個醒。
寶玉想這樣不妥,巧姐回來怎麼也要跟賈璉、邢夫人,父女、祖孫說說心裏話,咱們這樣不是起哄去了?再說各自分了家,各過各的。萬一有避諱的地方,去了不是找人討厭。攔住麝月,跟母親說:“巧姐好久沒見著璉二哥,說話忘了禮數也是有的,又不是見不著了,明兒個總會過來給您請安。”
王夫人心說,我還不知道這些,讓她過來還不是為了六阿哥,想六阿哥打出生起,就沒見過幾麵,也不知道這會子黛玉對他好不好,以前不用擔心,這不是她也有了身孕,萬一也是個阿哥,六阿哥的處境就會尷尬。就嗆了寶玉一句:“去,挑上一盤醬菜送過去,看他們再裝傻充愣。”
麝月見寶玉不吭聲,湘雲也低著頭,知道這事兒還是著落在自己身上,答應一聲,就去廚房,把茗煙下午買回來的醬菜裝上一小盤,端著送過去。
人家一家子在樂嗬嗬的說笑,她去了,也忙給巧姐見禮。
巧姐哪能讓麝月行禮,忙攔住她。
邢夫人冷眼旁觀,好個王氏,咱們一家子說笑,你就不痛快,還讓個通房丫環攪和,放下臉對賈璉吩咐:“二太太挑眼了,別愣著啦,去給她請個安。”又示意平兒好歹把黛玉送的東西,挑兩樣的帶過去,省的人家說咱們獨吞。也不想想,他們幹了點兒什麼?人挺多,竟是些吃貨。
平兒當是言聽計從,轉身到隔壁房裏取東西。這回賈璉跟賈珍斷了兄弟情分,也就不用惦記他們,省下一份也挺好。包了一個小包過來。
邢夫人為首,巧姐、麒兒、賈璉、平兒,還有隨行的麝月到王夫人這邊敘話。
王夫人和賈政、寶玉、湘雲、賈環出迎,把他們讓進上房。
巧姐給王夫人、賈政、寶玉、湘雲、賈環跪下,謝當日他們的搭救,盡管沒成事兒,這份兒親情大義不能忘。
王夫人忙讓她起身,拉著她的手細看半刻,誇讚道:“果然是咱們府上的水好,在那兒就是不一樣,娘娘也是有心了。”說著話,抹起眼淚。“知道她難,不敢違了聖上旨意,咱們也不怪她,隻要她還想著咱們這邊兒,總能有盼頭兒。”
在場的人也還真不好接話茬兒,靜靜的聽她的話在屋裏落地。就見她話題一轉,切入正題,開始詢問六阿哥的近況。
巧姐還沒答話,就見門簾子被挑開,趙姨娘被周姨娘扶進來。一進門先給賈政欠欠身子,再向王夫人、邢夫人問好。
王夫人不喜歡被人打斷話題,尤其是趙姨娘,當著賈政的麵又不好發作她,冷冷的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趙姨娘與周姨娘站在賈政身後,眼巴巴的盯著巧姐看。
巧姐講了六阿哥住在怡紅院,王夫人一聽眼睛都發亮,林丫頭果然沒錯待孩子,那個地方也就配讓六阿哥這樣的尊貴人住著,旁的人遠點兒閃著。
親手遞給巧姐一顆紅棗,讓她吃了再說,得意的掃視一把屋裏的人,到了這會兒,還得說以我為尊。六阿哥是誰?那是我的親外孫子。想起怡紅院離著瀟湘館近,倒也方便。當初為了防著林丫頭纏著寶玉,不知道為這生了多少氣,這會兒倒是便宜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