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哪有不上前的道理,忙滿口答應,一定伸手出力。麒兒自有邢夫人帶著,賈璉也有要周全的同行朋友,自己這邊還有巧姐可以幫上忙,人手上不成問題。帶著幾分不安的問王夫人,今年祭祖怎麼辦?
王夫人倒吸一口氣,這正是讓他們夫婦為難的。賈蓉惹下的麻煩,一點兒不剩的全周給賈珍,所謂子債父償也沒什麼不對,弄的那一家子在族人麵前抬不起頭來,尤氏整日跟個怨婦似的,跟她麵前哭訴好幾回。無非是賈蓉再不地道,也不會做出這樣沒天理的事兒,總要容他自己回來說句話,不能就這樣把他逼走。這話一出口,就讓王夫人好一通數落,誰逼他來著?是他自己心虛逃跑,你得弄明白。今年大年,李紈母子那邊也指望不上,說不得這邊和大房在一處過吧。別的人家,真不好說。就跟平兒說了,凡事從簡,意思到了就成。
說了一會兒過年的話,王夫人回到這邊院子,去探視湘雲,按日子也就在這幾日,她的心突突直跳,不知道心中所願能不能實現。
看到婆婆進來,想起人家昨日的憐惜,湘雲扶著腰迎著王夫人站起身,又被麝月攙著。“奶奶小心,看閃著腰。”
王夫人也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鼓搗這些虛禮?你給我生個模樣俊俏的小丫頭比什麼都強。”
湘雲就不明白了,這太太轉性了,不愛見孫子,愛孫女兒?
王夫人哪能這會兒就說破了,掩飾著:“丫頭跟娘親,先生個丫頭,再生個小子,你能省不少心。”
湘雲明白,這是老話,新開花後結子,也挺不錯,這一回不管是生男生女,自己都能好過,作為人家的媳婦,她真的挺滿意。又聽說婆婆讓她幫著麝月,給黛玉的孩子也做兩套小衣裳。
王夫人跟她解釋,不是一定要她色色親力親為,就是冠上她的名字,都是表姐妹,有份兒心意罷了。
娘兒們在一起說說笑笑,薛姨媽也過來湊趣兒,倒是沒敢提敗興的那一碼。
一天的時光過得挺快,過了中午,眼瞅著就到了擦黑的光景。大門外傳來敲門聲,不用問也知道,是寶玉回來了。
麝月一溜小跑的去開門,一邊兒笑道:“二爺,都這會兒了,真不容易,舍得回來啊,我當你遇上打劫的啦。”卸下門閂,拉開大門。
寶玉陰沉著臉,隻是“嗯”一聲,就往裏麵走,全然不似往日那般溫和體貼。
後麵跟著的茗煙衝她搖搖頭,又眨下眼睛,表示有為難的事兒。
麝月大惑不解,賈家已經是個平民百姓,還有什麼黴事上門?也顧不上說話,示意茗煙去休息,自家跟上寶玉先去上房。
賈政和王夫人正說什麼話,趙姨娘倒茶,周姨娘給他捶著後腰。
見寶玉進來,人們全都看著他。
寶玉看看趙姨娘和周姨娘。賈政喝令她們下去。
趙姨娘狠狠瞪著寶玉,心不甘情不願的甩了門簾子出去,周姨娘低著頭跟在後麵。
朋友相見,有多少話要說,有多少有趣兒的事兒要交換。寒暄過後,推杯把盞,酒過三巡,行令猜拳,好不熱鬧。看著鬧騰一天,到了要各回各家時,敦華悄悄的拉寶玉和賈蘭到一旁,極嚴肅的說出讓他們意外的消息。
隆嶺地方武氏家族在蒙難之後到如今,一直在內鬥,死傷不少人,勢力大減,又有其他家族崛起,有取而代之之勢,引起他們的恐慌,想起遠在京城的武定楠、武縈淑兄妹,少不得要借重皇家力量,鞏固武氏在這一方的利益,不能拱手讓出幾代武氏先人創造的局麵。於是上折子請求朝廷,請小世子回去執掌王印。
這是朝廷看好的一步棋,乾隆早就算計好了,就等著他們這一天。當然應允,並賜婚小郡主武縈淑給比鄰隆嶺的彝族大首領之子。
賈政有些驚訝,又有些了然,在朝廷裏幹過差事,知道這些都不過是早晚的事兒,可惜的是兩個孩子太小,去了也是受人掣肘。更讓他傷悲的,就是兩個孩子,他們至今連麵也沒機會見到。這分明是朝廷不想用賈家的人,連一點兒機會也不給。
王夫人也很難受,這一股不小勢力,硬是沒用上,太可惜了。
門簾子一掀,趙姨娘闖進來,哭倒在地。賈環傷心的看著寶玉,想要得出相反的結局。
寶玉也忍不住落下眼淚,探春的一雙兒女就這樣任外人擺布,沒有一絲一毫的自主權。他們到京城連一年都不到,又要去那蠻荒之地。
趙姨娘哭著說:“老爺,求求皇貴妃娘娘吧,留下兩個孩子,他們還太小啊。”萬一糟人家暗算欺淩,壞了他們性命,探春也太可憐了。
賈政喝道:“胡說,朝廷大事兒,後宮不得幹政,你想害娘娘不成?出去。”
趙姨娘大呼道:“我不出去,我的三丫頭啊,我的外孫子、外孫女啊。”兩眼一翻,昏了過去。(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