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像個大澡堂,不過隻提供滾燙的鮮血。
展定鴻、雷雄、鐵漢陽、楊友一、還有高策等人守在三樓的自動扶梯口,對準下方射擊。因為自動扶梯狹窄的緣故,他們還可堅持一陣子,但是子彈很快就要用盡了。
“你們讓開!”
他們全都吃了一驚,轉過頭來看,見我拿著玩具塑料水槍的模樣,大約都以為我瘋了。我也來不及解釋,擠過他們中間。
喪屍前赴後繼地沿著自動扶梯笨拙地爬上來,他們的數量實在太多,子彈根本無濟於事。我把煙蒂朝下啐去,隨後開槍。
淡紅色的水柱激射出來,正噴到前頭的兩頭喪屍身上。雷雄在後麵叫了我一聲,想要把我拉開,隨後他就完全呆滯了。
看似無害的液體像硫酸般腐蝕著喪屍的肢體,甚至比陽光本身更加犀利。喪屍們比燃燒的蠟燭更快百倍地融化,他們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臂,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很快他們的雙眼也被腐蝕,全部化作一灘黑水。
隨後我改變了射擊方式,開始朝他們頭頂掃射。這好像一場小規模的酸雨,隻不過更加嚴重百倍。被藥劑淋到的喪屍掙紮著腐爛,他們失去四肢,像冬瓜一樣在地上蠕動。
後來者馬上又補上空缺,他們太多了。
“榊原秀夫那裏有藥水,可以用來消滅僵屍!”我衝那幾個呆滯的人大喊,“去拿一些玩具水槍灌滿藥水,然後過來,快去吧!走!”
他們點點頭,隻留下展定鴻和幾名洪升泰幫徒,其餘人都去了。在這個時候,我的話也許比什麼消息都要叫人振奮,展定鴻狠狠地射出一梭子子彈,朝我大叫道:“榊源院長真的研究出來了?”
“當然,我們得救了!”
這當然也未必,但我卻不得不這麼說。水槍越來越輕,而底下雖然也我清空出一大塊空地,但是喪屍卻沒有減少的跡象,又噴射了兩分鍾,水槍裏的藥劑終於用盡。
喪屍再次搖頭擺尾地靠近。
這時候不能退,隻要我一退,沒有人還會堅守得住的。我放下手中水槍,把鏈鋸攥在手裏發動引擎,這怪物發出轟隆隆的怒吼,噴出大量黑煙,徹底蘇醒了。
隨後我戴上墨鏡。
他們開始攀登自動扶梯。因為關節僵硬的緣故,爬得十分緩慢。我往下跳了幾步,正好站在一具男屍上方,居高臨下揮動鋸子,把它自天靈蓋切開,砍成兩半。它還沒有摔倒,傷口就開始腐爛,等跌到地板上的時候,就隻剩下一條腿了。
這是第一個。
鏈鋸喘著粗氣,對正在幹的工作感到十分滿意。第二個是一個小女孩,我夠不到她的腹部,隻好把鏈鋸筆直地塞進她的臉,把鼻子和嘴都切成了兩半,眼睛則是一邊一隻,然後他們都腐爛了。
或者說——崩潰了。
腥臭的血濺沾到鏈鋸上,和油漆完全混在一起,這很刺激。
音樂漸漸響起,仿佛從遠處走來一支莊嚴的地獄大軍,這是最適合在這時候演奏的歌曲,《The
Mass》。
納粹黨衛軍第一裝甲師軍歌。
起初是一道悠遠的女聲,好似峽穀中的女神在呼喚;隨後男聲出現了,更多的女聲出現了,更多的男聲出現了,然後鋼琴出現了,提琴、管風琴……全都暴虐起來,閃電、雷鳴,雄壯殘忍的鋼鐵大軍,浩浩蕩蕩地展開殺戮,用刀、用槍、用炮彈,他們劈砍我的腦袋,刺激最深層的神經,無邊的黑幕被蠻不講理地扯開撕碎,露出血色的黎明!
我也正在撕碎,撕碎屍體。我切割那些東西,切下他們的手臂、腿、頭顱;我把鏈鋸伸進他們的腹腔,拉扯裏麵的內髒,看他們顫抖著消失。鏈鋸切割人體的時候,發出那種渾濁而令人牙酸的聲音,但卻比不上喪屍們的慘叫更加叫人痛快。
現在這裏血肉橫飛,半空中有無數器官在飛舞:手指、耳朵、眼睛、舌頭、淋巴、心髒、睾丸……
我殺死了所有屍體。
不知殺到什麼時候,我渾身如墮火獄般又辣又悶,腳底一滑,不由跌坐到地上,濺起一灘血水。
鏈鋸掉在一旁,顧自蹦跳著,上麵已經沾滿了碎肉,再也無法腐蝕喪屍了。
一樓的喪屍再次爬上來。
真的要死了麼?
我正這樣想的時候,上方傳來了鐵漢陽的聲音:“方哥兒,快上來,咱們好好廝殺一場!”
他們拎著兩管新的水槍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