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2 / 3)

現在我明白為什麼臨州城的喪屍們並不向外擴散了,因為他們根本隻是一群誘餌,或者說守護者,隻是用來拖延時間、保護蜂巢,直到第二代病毒製造成功。

然後通過短程導彈,將病毒發射往大漢最大城市滬州;既然這是一種可以直接在空氣中傳播的病毒,那麼當然也可以采用飛機噴灑或者直接派遣“敢死隊”攜帶等等辦法,傳播出去。

雖然他們沒有明說,也可以聽得出來,這種病毒的傳播幾率,絕對大過流行性感冒。一旦兩千多萬滬州市民感染了病毒,不出三天,那些遊客或者出差者就能夠將病毒帶往全國。

整個國家都會變成人間地獄。

這才是公司真正的殺招!

良久,周火德在黑暗中問道:“今天是幾號?”

“六月二十七。”妙舞冷靜地回答,她打開了燈。

燈光下,似乎關著一群走投無路的鬼。這些能夠指揮一個團、一個師甚至一個軍、上百輛坦克或武裝直升機的軍官,一個個呆若木雞,陷入深深的恐懼。

周火德使勁地揉搓著自己的鼻梁,然後屈拳在桌上敲了敲,開口道:“情況諸位已經看到了,怎麼辦?”

軍官們麵麵相覷,無人作答。

“怎麼辦?”周火德再問一遍。

一位顯然精明強幹的老軍官小心翼翼開口道:“請示金元帥吧?”

眾人交口應和。

“請示元帥,然後元帥會問——怎麼辦?”

一名少壯派軍官大著膽子道:“不如派遣精銳小分隊,搶先搗毀敵人基地。不,應該采用飽和轟炸,炸平COV!”

另一軍官接口道:“可是敵人基地深入底下數百米,我們還沒有美軍鑽地炸彈那樣的技術,恐怕不能傷及敵要害。”

“向中央請示,使用戰術核武器!”

“可是,COV隻怕不可能將病毒導彈埋設在公司內部的,甚至隻消在郊外準備一輛載滿病毒的卡車,那就夠我們忙活的了。”

“那不可能。敵人的主電腦被破壞了,病毒真正投入使用,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應該來不及在別處布置的。更何況根據這幾日的觀察來看,敵人在公司內部的防禦力量明顯加強,這不是另一個證據嗎?”

這些人本來都是受過極端訓練的紀律精英,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之下,卻也七嘴八舌起來。他們很快統一了意見——使用戰術核武器對COV所在地實施精確打擊。

反正臨州已經毀了,即使把整個城市從地圖上抹平,也是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周火德一言不發地聽著,紅色義眼很好地掩蓋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眾人說完之後,他沉聲道:“既然大家都是這般想法,我會向金元帥彙報;城裏的戰鬥還在繼續,各位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吧。”

眾人起身敬禮,煌煌然地散了出去。妙舞瞥了我一眼,也跟著出了門。我正猶豫不決要不要出去,卻聽周火德道:“方平,我有話對你說。”

他的聲音很是平靜,卻叫我感到毛骨悚然。

門被輕輕地關上,現在這裏就我們兩個。

再次叫我想起了鬥獸場裏的兩頭獸。

我忍不住搶先道:“周司令,你根本就不準備阻止病毒導彈被投射到滬州,對吧?”

周火德身軀一震,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隻是我的一種直覺,但見他這般反應,那是卻有此事了。我厲聲道:“為什麼!”

他麵無表情地回答道:“敵人越是凶殘暴虐,越是注定了他們的滅亡。東瀛人膽敢對滬州幹出那樣滅絕人性的罪行,必將遭到最沉重的打擊!”

我一陣冷笑:“說什麼罪行,這罪行不正是在你們的縱容下才發生的嗎?我明白了,你隻是想借助COV的手,來除去滬州係的勢力。隻要滬州城被毀了,那麼滬州係就成為了無本之木,再也無法和首都係抗衡,你們便可以掌握整個國家的一切權力。”

“那是利國利民的事!”他一捶桌子,咆哮道:“大漢當前所慮者,無非內憂外患。外患當然是我們的世仇東瀛;內憂卻是黨派分裂,政治內耗。如今天賜良機,能使國家政令統一,又可永久地除去禽獸不如的東瀛人,雖然要犧牲一部分國人,但這也是必要的代價!”

“沒有滬州的經濟後盾,我們不可能戰勝東瀛!”

“戰爭拚的是重工業硬實力,一個貧窮的超級大國更加令人恐懼。我們也不需要戰勝東瀛——如果他們真的敢於屠殺三千萬大漢人,那麼我們就可以突破‘永遠不對無核國家動用核武器’的壁壘,對這個卑鄙下流的國家實施一勞永逸的絕對打擊。東亞雖大,容不下兩個世界強國;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說什麼‘強漢’,那還不是由千千萬萬普通國民組成的嗎?恣意地犧牲國民,完成自己的政治把戲,該誅的是這樣的政黨才對!你盡可以叫你的戰士們去死,但卻沒有權力叫民眾犧牲,你的職責是保護他們!”

“不,我的職責是使大漢更加強大。戰爭的本質不是兩支軍隊之間的爭鬥,而是兩個國家所有人力物力資源的抗衡。每一個國民都是這個國家的有機組成部分,既然享受著國家賦予的教育、溫飽、醫療等等一切權利,那麼他們就不得不付出必要的代價。臨州和滬州的城市居民是最幸福的一代,他們生活在經濟最發達地區,享受醫療保險、義務教育,享受國家建設的高級公路、完善基礎設施;和西北山區的農民相比,他們就是生活在天堂上的人。好吧,國家養育了他們這麼久,是回報的時候了。他們的壯烈犧牲將給其餘十三億大漢國民帶來最美好的未來!”

“不,你會把大漢帶進地獄。”我冷靜地說,慢慢朝他逼近,右臂中的猛惡力量開始流動起來。

“你瘋了,你毀了自己,為了東瀛人而殺死我,一個大漢將軍,這太瘋狂了。”

我笑了笑,平靜地說道:“這並不瘋狂。讓我告訴你什麼是瘋狂——扛著一柄兩米長的汽油鏈鋸在街上亂走,把一千頭喪屍的脊椎砍斷,踩扁他們的腎髒和胃,扯斷流著糞便的腸子,這才叫真正的瘋狂;而殺死一個妄圖挑起核大戰的軍閥,我稱之為正義之舉。”

“幹吧。”他說,“如果這是你要的,幹吧。”

然後他就跌了下去。

在周圍揚起粉塵的一刹那,我就知道自己受到了愚弄。也許他一直沒有下決心殺我,直到知道了公司的陰謀和我的立場為止。這雜種知道我會阻止兩國開戰,必定是在暗室裏給部下下了命令,在特定位置安裝微量炸藥,通過定量爆破將自身底下整一塊水泥炸塌。

然後他就跌了下去,剩下我這蠢貨留在這裏!

我靠近他跌下去的那個洞,底下七八支步槍立刻開火。

毫無疑問,走廊上肯定都是周火德的人,他把這裏包圍了!

“投降吧!”周火德在下麵叫道:“想想你的朋友們,也許我們可以……”

“我會殺了你!”我紅著眼回話。現在我才明白,這混蛋一早就準備殺死我,否則他不會和我說那些“肺腑之言”。

背後忽然傳來令人可疑的嘈雜聲,我貓著腰竄至走廊一邊的窗前,微微拉開厚實的絨布窗簾,走廊上半個士兵都沒有,但是在距離大樓二十多米的地方,停著四架“海鷹”武裝戰鬥直升機。強勁的氣流使得玻璃都震動不已,要從窗框中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