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魯莽——我一個猛子紮下水底,拉出這具重型武器,一邊尋思。毫無疑問,我可以幹掉這架武裝直升機,但必然會引來大批敵兵,那就甭想逃出去了——除非這些士兵既沒有看過《殺手李昂》,也沒有看過《沉默的羔羊》。
我做了最後的祈禱,把防空火箭筒慢慢抬出水麵。那架直升機打了個回旋,又轉了回來。當它的探照燈四處掃視的時候,我的準星也在逐漸接近。這一次它運氣很好,終於完全罩住了我的身影。機身小小地顫抖了一下,似乎那駕駛員也激動得不行。他大約已經打開武器的保險了吧?我不知道。一朵加大號的禮花從我麵前噴薄而出,旋轉著撲了出去。我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火箭筒太過接近水麵,後焰把河水炸起一道巨浪,一下子把我撲進水裏。
即使透過昏暗的水麵,我也可以看見天空中蒼白的焰火。無數碎片像流星一樣濺落下來,射入水中,發出“嗤嗤”的聲音。大塊的殘骸在河麵上一沉一浮,也許還帶著燒焦的屍骨。無論如何,這條被廢棄的無名小河很久沒有這樣熱鬧了。它的水流焦躁地波動,吞噬河麵上的碎片。腐臭的河床迫不及待,準備接納更多的屍體。
遠處的機械運行聲很快近了,隱隱可以聽到士兵緊張的喘息和軍官大聲的呼喝,毫無疑問,河流即將如願以償。
※ ※ ※
七八支探照燈在河流上空晃動,狗吠聲此起彼伏。那都是最凶猛的藏獒,經過專門訓練之後,成為極難對付的軍犬,一聽到他們的吠聲,我的傷口就開始隱隱作痛。
數枚閃光彈騰空而起,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一切都無所遁形。
這時候再想什麼也來不及了。我將一蓬雜草蓋在頭頂,悄悄扒在河岸上朝外探去,左岸影影綽綽布滿了人影,勉強可以辨認出打頭的是一台單兵裝甲戰士,在它身後還跟著兩輛輕型坦克或者步兵戰車,周圍散著十來名士兵。他們十分謹慎地前進,並沒有因為直升機被擊落而亂了陣腳。
右岸仍舊是一片寂靜,但不會持續太久,很快就會有大部隊從四處趕來。
要快。
我給火箭筒裝填上了最後一發導彈,緩緩舉起,幾乎用了整整一天時間,終於使準星對準那裝甲戰士。它頭部的紅色環裝探測器發出微微的暗光,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毀滅一無所知。
它完了。
就在扣動扳機的一瞬間,我正準備按照預定計劃一躍而出,另一台裝甲戰士卻忽然從雜草從中撲了出來。我無暇去觀測是否命中目標,因為兩管旋轉機炮正死命向我傾瀉怒火。
我朝後一倒,重又跌進河裏。
腐臭而粘稠的河水是我最佳的屏障,即便躲上一天一夜也沒有大問題。
可我卻不願繼續東躲西藏!
取了河底的武器,繼續向前遊了數十米,我再次上了岸。搜索隊正在我落水的方位進行拉網式的搜尋,即使是軍犬也沒有辦法嗅出被工業廢水浸泡了半天的我,隻是在周圍亂轉。
打頭那台裝甲戰士並未被我完全擊中,似乎隻是被衝擊波破壞了驅動係統,無法動彈,跪在河岸。
我運起原始能力,骨骼節節暴長,忍不住對準殘月狂吼一聲,朝他們撲了過去。
縱使是那樣亡命的職業軍人,也被我的忽然襲擊嚇得呆了一呆,但是隨即,無數子彈便朝我砸來。我狠命一跳,同時張開雙翅,一下子竄高了十餘米,居高臨下,繼續撲去。